“巡抚大人,”清虚引海文渊参观庙产,“岱庙田产,皆历代帝王赏赐、信众捐献,用于供奉神灵、修缮殿宇、供养道士。若清丈纳税,恐亵渎神灵,触怒上天。”
海文渊微笑:“道长差矣。本官读《道德经》,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神灵无私,岂会在意凡间税赋?且朝廷纳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修桥铺路,赈灾济贫,不也是功德?”
他指着庙外田野:“道长请看,那些佃农耕种庙田,每年交租五成,所剩无几。若清丈纳税后,庙田租额降至三成,佃农多得,庙中少失,而朝廷得税——三全其美,岂不善哉?”
清虚一愣。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何况,”海文渊继续,“朝廷对宗教场所,自有优免。岱庙可保留祭祀所需田产百亩,其余按章纳税。本官还可上奏,请皇上赐匾,褒奖岱庙‘爱国护民’。”
软硬兼施,情理并重。清虚沉思良久,终于道:“大人所言,确有道理。只是……此事需禀报京城道录司。”
“可。”海文渊爽快,“本官可等。但春耕在即,清丈需行。这样吧,先清丈,后定税。若道录司不准,税银由本官一力承担,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清虚再无推辞之理。岱庙清丈,就此开启。
二月十,辽东。
辽河冰层开始融化,碎裂的冰块顺流而下,发出隆隆声响。宁远城头,熊廷弼手持望远镜,望着北方地平线。开春了,建州也该动了。
“经略大人,”副将赵率教匆匆登城,“夜不收探得,建州大军已出赫图阿拉,分三路:一路五万,直扑锦州;一路三万,绕道蒙古,似要袭扰宣大;一路两万,往朝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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