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朱由检走到巨幅的《坤舆万国全图》前,指着南海区域,“荷兰东印度公司看似强大,实则有其软肋。其一,其远东舰队需远涉重洋补给,持久力不足;其二,公司在南洋的利润,大半来自香料贸易,而香料群岛正与葡萄牙、西班牙争夺激烈;其三,荷兰本土正与西班牙交战,无力大规模增援远东。”
他转过身:“朕强硬,是要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土著政权。但朕也会给他们台阶下——互设商馆、公平贸易,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徐光启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时,通政司送来江南密折。朱由检快速浏览,看到李信汇报的周家、华家之事,眉头微皱。
“周道登……”他沉吟着。这位致仕的老臣,他有些印象。在原历史中,崇祯即位后曾起复周道登为礼部尚书,但因其庸碌被罢。没想到在这一世,周道登倒成了江南士绅反抗新政的旗手。
“皇上,周道登门生故旧遍布南直隶,若处理不当,恐激起更大反弹。”徐光启提醒。他是松江人,深知江南士绅网络的厉害。
朱由检却笑了:“先生,你读过《战国策》吗?其中有一篇《冯谖客孟尝君》,冯谖为孟尝君‘市义’,烧毁薛地百姓的债券,换来的是什么?”
徐光启眼睛一亮:“民心!”
“正是。”朱由检道,“周道登这些士绅,靠的是宗族、乡谊、师门这些旧关系。但朕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新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走到案前,提笔给李信写朱批:“周家之事,可分三步:一查田产,凡隐田、诡寄,一律清出;二查商铺,凡偷漏商税,追缴罚银;三办义学,以周家罚没之资,在金陵办新式学堂,广招寒门子弟。记住,手段要硬,但事要做在明处,让百姓看到,朝廷打击豪强,是为了普惠小民。”
写完,他想了想,又补充:“至于华家织坊避税案,可如此处置:凡主动补缴税款者,罚银减半;凡揭发他人者,免罚。要让他们互相猜忌,自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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