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南京。
秦淮河的桨声灯影依旧,但暗流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南京守备太监卢九德坐在私宅的密室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印——这是昨夜顾秉谦派人秘密送来的。
玉印底部刻着四个篆字:受命于天。
“好一个‘受命于天’……”卢九德冷笑,“顾阁老这是要学王莽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青衫文士,面容清癯,正是顾秉谦的首席幕僚吴昌时。此人虽无功名,但机变百出,是顾秉谦最信任的智囊。
“卢公公说笑了。”吴昌时从容道,“此印非为谋逆,实为‘清君侧’。当今天子年幼,受奸佞蒙蔽,重用徐光启、刘宗周等离经叛道之徒,废弃祖制,擅开海禁,以致天怒人怨。江南士绅,苦新政久矣。”
卢九德眼皮都不抬:“说这些虚的没用。咱家只问一句:事成之后,顾阁老能给我什么?”
“首辅之位,内阁听公公节制。”吴昌时毫不犹豫,“南京守备扩为南京镇守,节制南直隶军务。另有白银五十万两,已存于苏州钱庄,这是凭证。”他推过一张银票。
卢九德扫了一眼,确是真的。但他仍未表态:“江南士绅支持,咱家信。可军权呢?南京京营那几万兵,打得了天下?”
“南京京营只是其一。”吴昌时压低声音,“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团练,可集兵两万。湖广左良玉、福建郑芝龙,皆可争取。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辽东那边,也有呼应。”
卢九德瞳孔一缩:“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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