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不动声色，看向刘宗周：“刘卿，你有何话说？”

        刘宗周出列，神色泰然：“回陛下，江南一案，所有案犯皆有人证物证，口供画押俱全。臣办案期间，每捕一人，必再三核实，绝无冤滥。至于株连——”他转向文震孟，“文大人可知，顾秉谦、卢九德谋划的是何等大逆？他们欲劫持福王世子，在凤阳另立朝廷，传檄天下，分裂国家！此等罪行，按《大明律》，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人流放，财产充公。臣只诛首恶，宽宥从犯家眷，已是法外施恩！”

        文震孟还要再辩，朱由检开口了：“文卿，朕问你：若顾秉谦等人得逞，江南另立朝廷，与建州勾结，南北夹击，我大明会是如何光景？”

        文震孟一时语塞。

        “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死者何止千万？”朱由检声音渐冷，“刘宗周迅速平定江南之乱，保一方平安，此乃大功。至于办案手段——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若一味拘泥仁政，坐视叛逆坐大，才是真正的不仁！”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还想附议的御史，悄悄退了回去。

        这时，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出列：“陛下，臣有一事不解。李自成原为流寇，虽有微功，但骤封伯爵，是否……太过？此例一开，恐将士效仿，皆思幸进，非国家之福。”

        这个问题更尖锐。李自成的出身，确实是朝中许多文臣的心结。

        朱由检早有准备：“王卿可知，李自成此次赴朝，带了多少兵？”

        “据报……一千骑兵。”

        “一千骑兵，千里奔袭，穿越建州控制区，在平壤城破之际赶到，与守军内外夹击，大败多尔衮两万大军。”朱由检缓缓道，“此战，李自成部阵亡近四百人，伤近三百人，生还者不足一百五十人。这一百五十人，人人带伤，李自成本人身中七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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