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园外:“苏州城有户三十万,口逾百万。这其中,士绅几何?商贾几何?工匠几何?农夫几何?朕的新政,让农夫减了赋,让工匠有了活计,让商贾有了新路——这些人的心,朕得不得?”
张溥语塞。
朱由检继续道:“至于士绅……朕请问,前朝嘉靖年间,松江府有田百万亩,其中七十万亩不纳粮,为何?因为这些田都在士绅名下,他们有功名,可免税。而另外三十万亩的佃农,却要承担全府的赋税!”
他的声音渐高:“万历年间,苏州一府欠税银八十万两,为何?不是百姓不缴,是士绅不缴!朝廷屡次催征,他们便鼓动生员罢考、商户罢市,逼朝廷让步!这叫保境安民?这叫与国分忧?”
堂内众人脸色发白。这些都是事实,但从未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
“朕登基五年,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士绅要缴税了,你们就说‘失人心’?”朱由检冷笑,“那前朝数十年,千万百姓负重不堪时,你们怎么不说‘失人心’?”
徐阶缓缓起身,向朱由检深深一躬:“陛下所言,句句属实。老臣……汗颜。”
这位江南士林领袖的低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朱由检扶起他:“徐公不必如此。朕今日来,不是要算旧账,而是要谋新路。”
他回到主位,示意众人重新落座:“江南的困境,朕知道。土地有限,人口日增,光靠种田,养不活这么多人。所以朕开海禁,设海关,建工坊,兴实学——这都是给江南找新出路。”
沈廷扬适时开口:“陛下,松江证券交易所下月开市。凡有优质产业者,皆可发行股票,募集资金。这是千年未有之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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