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孔贞运在驿馆辗转难眠。他披衣起身,在灯下重读朱由检那封信。
“圣学之本,在经世致用……”
他想起白天在实学堂看到的那些农家子弟,眼中对知识的渴望;想起织造局工人拿到工钱时的笑容;想起李信那句“民为贵”。
也许,真的错了?
不是圣学错了,是后人把圣学读死了。朱熹注解《大学》,说“格物致知”是穷究事物之理,可后人只穷究书本,不究实事。这样的圣学,怎能经世?
八月初八,孔贞运回到南京。他没有立即回国子监,而是闭门三日,写了一篇《苏州见闻录》。文中如实记录所见所闻,不偏不倚,最后写道:
“……老朽教书四十载,自谓深谙圣学。今观苏州新政,方知坐井观天。圣学非纸上空谈,当落地生根;经义非腐儒专利,当泽被万民。实学堂教农家子识字明理,织造局令织工得温饱安居——此非‘仁政’而何?若圣人复生,见此景象,必欣然曰:吾道不孤。”
文章一出,江南士林震动。支持者赞其开明,反对者骂其变节。但无论如何,孔贞运的身份摆在那里——圣人后裔,国子监祭酒。他的转变,影响深远。
八月初十,孔贞运上书朝廷,请辞国子监祭酒之职,自愿赴西山综合学堂任教。同时,他号召江南各书院,“不妨放下成见,亲往新政之地一看。若觉有理,可思改进;若觉无理,再驳不迟。”
朱由检接到奏疏,当即准其所请,并加封孔贞运为“文渊阁大学士”,领西山综合学堂山长。更下旨褒奖:“孔卿知行合一,真儒者也。望天下读书人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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