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人,只有几只野狗在翻垃圾。他沿着石板路往西走,脚步不急,手插在袖子里,摸着那本账本的硬角。风从断墙那边灌进来,带着灰土味。
他走得很稳。
前方是北境城外的废墟,焦木横七竖八躺着,像是被谁狠狠犁过一遍。有乌鸦在枯树上叫,一声接一声。
陈长安走到废墟边缘,停下。
地上有一块半埋的瓦片,上面还沾着干掉的血迹。他蹲下,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下面一条断裂的梁木,漆皮剥落,能看出原先刻着“北境仓”三个字。
他盯着那块木头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账本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断梁上。
风掀动纸页,哗啦作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烟,不知道是哪家在烧荒,还是百姓在清理塌房。
他没再回头。
一只麻雀从废墟里飞起,掠过他头顶,落进旁边一株歪脖子老榆树上。树皮裂着缝,枝干光秃,可最顶上,冒出了一小簇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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