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不是凭空造谣,而是从账本碎片和密信里提炼出来的“爆点”,专挑人心里最痛的地方戳。百姓不懂朝堂规矩,但听得懂“卖国”“私吞”“饿死人”。火一点着,风一吹,整座城就像堆干柴,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菜市口那边,一个老农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胡子直抖:“我儿子死在北境运粮道上,冻成冰棍都没人收尸!他严蒿倒好,搂着金山喝酒吃肉!”旁边年轻人应声附和:“咱们的税养兵,兵没见着,钱全进了他口袋!通敌!这是通敌!”
“严蒿通敌!”
不知是谁吼出第一声,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人群开始挪动,不再是散在各处看热闹,而是自发朝着同一个方向涌——首辅府。
与此同时,首辅府东院书房内,严蒿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碗参汤,指尖微微发颤。
昨夜他没睡。曹鼎走后,他坐在厅里枯坐到天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您这是打草惊蛇”。他知道曹鼎变了,可更让他心慌的是——背后那个始终没露面的人。
陈长安。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大人,”门外仆从声音发抖,“街上……街上贴了您的信。”
严蒿眼皮一跳:“撕了便是。”
“已经派人去撕了,可……可人太多,刚撕一张,又有三张冒出来。而且……而且百姓都在传,说您勾结西域,卖通关文书换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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