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廊里光线斜照进来,青砖地上一道道影子像刀刻的。他走得很稳,袍角扫过地面,一步一响。路过一处拐角,听见两个小太监躲在柱子后头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东市口昨儿又抓了一个,户部的老账房,藏了三年的私账被挖出来,当场拖出去砍了。”
“啧,这陈大人下手真狠。”
“狠?你懂什么,那是真办事的人。咱们宫里哪个不知道,从前内务府采买,十两银子的东西报二十两,现在连茶叶都不敢多报一钱。”
“可这也太……让人睡不着觉啊。”
陈长安没停步,也没回头。他知道这些人会怎么看他。从前是孤臣,是疯子,是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现在是能办成事的狠人,是连皇帝都倚重的角色。变的是别人的眼光,不变的是他袖中那本草案还在——昨夜他又加了三条:设立跨州审计巡查组、推行电子账册防篡改、建立财政信用评级体系。
走到宫门口,轿子已经候着。他抬脚要上,忽然顿住,回身望了一眼大殿飞檐。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着光,刺眼。
他眯了下眼,心想:三成……还不够。
去年全国灾情瞒报导致三百万人缺粮,今年虽有改善,但地方仍存侥幸;军饷节省两成,其中七成来自裁撤冗员,可真正该发到前线的,还没完全打通;战功券虽能兑付,但偏远州县兑换点太少,仍有士兵拿不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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