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没动。
刚才那幅画,不是凭空想的。南诏那边早有人递过消息,说萧烈的夫人最近常去庙里烧香,每次去都带个年轻道士引路。那道士面白无须,说话轻声细气,看着就不像正经修道的。还有一次,守门老兵看见那道士夜里翻墙进府,天没亮就走了。这些事没人报上去,毕竟军阀家事,谁敢管?
但陈长安管。
他知道萧烈不会查,也不敢查。一查就是实锤,实锤了就得杀人。杀一个道士容易,可要是全国都知道北漠大王戴绿,他这十万铁骑还听不听话?军心一乱,中原兵马趁机渡河,他连老家都保不住。
所以他只会压着,闷着,憋着。
而憋得越久,炸得越狠。
陈长安低头看了眼画,嘴角没动,眼神也没变。他不是为了羞辱谁,也不是图痛快。他是要让萧烈自己把自己逼疯。你不讲理,所以我给你一个最不讲理的理由南下。你本来不该打这一仗,但我让你觉得——你不打,你就不是男人。
这才是最好的局。
比发战功券稳,比做空账本狠。钱能算清楚,命能抵得上,可尊严这东西,没法估价。你越想抓,它越滑。到最后,你会为了一团空气押上全部身家。
就像曹鼎。
他脑子里闪过诏狱那一幕。曹鼎跪在地上,嘴里喊着“朕留你一命”,其实那不是在记仇,是在求证。他在问自己:我到底输在哪?是手段不如你?还是运气差了点?直到最后才明白——他一直活在规则里,而陈长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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