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胁,不是嘲讽,就是陈述一件事实——天亮了,雨停了,你欠的钱也该还了。
皇帝身子晃了一下,背靠着冰冷的宫门慢慢往下出溜,最后瘫坐在石阶上。布囊滚到一边,金银散了一地,他看都不看一眼。他盯着陈长安,眼珠几乎不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而他还有一线机会能跑。
可他知道不会。
这人不是追来的。
他是等在这儿的。
从他脱龙袍那一刻起,从他掀地毯拿布囊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西市赌盘开出来的那天,从百姓开始传童谣的那天,从六阁大学士被扣在柳河镇的那天,这个人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他不是逃亡失败。
他是从未真正拥有过“逃”的资格。
风卷着落叶打在两人之间,一片枯槐叶贴在皇帝鞋面上,他没动。陈长安也没动。整个西华门静得能听见远处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你为什么不抓我?”皇帝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陈长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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