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算?”缺腿的猛地一拍地,“凭啥不算?我又没偷没抢,靠力气吃饭!昨儿我还帮人搬了一车炭,挣了两文——够换半张券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两文钱,吹了吹,郑重放进破碗里。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站了起来。
独臂的那个先动身,一瘸一拐地往咨询台走去。他走到桌前,把七枚铜板一枚一枚放进登记箱,动作慢,但稳。登记官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您……确定要买?”
“记我名。”他声音沙哑,“王二狗,家住东城墙根破窑。”
登记官低头写下,盖上印。王二狗接过凭证,没笑,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久。
接着,第二个来了,用刚讨来的两个烧饼换了两张券;第三个抱着半串捡来的铜钱,非要算进去。差役本想拦,见状默默退开。越来越多的乞丐从街角、桥洞、废弃庙宇里走出来,排进队伍。有个瞎眼的老乞丐,由一个小叫花牵着手,走到桌前,掏出几枚锈迹斑斑的铜子:“听人说……这也是为国出力?”
“是。”登记官点头,“每一张券,都是百姓对北境将士的支持。”
老人点点头,把钱放进去:“那就……记我一份。”
他看不见纸上的字,但接过凭证时,双手合拢,像捧着什么极贵重的东西。
高台另一侧,陈长安站在暗处,没穿官袍,只披了件素色长衫,袖口挽起,像是个寻常看热闹的百姓。他一直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他看见那个卖浆水的老汉又掏出几枚铜子塞给一对母子,帮他们凑够一张券;看见两个挑夫把一天工钱全买了券,还商量着明天再来加几张;看见一个瞎眼的孩子被人牵着走过登记台,母亲替他按下手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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