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刘懿小儿,枉费心机,却也太过愚蠢!这等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的谎言,也敢拿来诓骗本王?”江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他一把将那绢布从褚如水手中夺过,三两下撕得粉碎,随手抛向空中。碎绢如同另类的雪花,在风雪中纷纷扬扬飘散。他冷笑道:“竟说什么德诏郡蒋氏一族,已被他连根拔起,满门被灭?笑话!蒋家世代经营德诏郡,根深蒂固,就连当年八大世族之一的王家都被他们挤走,他刘懿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有何能耐,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拿下蒋家?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又模仿着信中的语气,极尽嘲讽:“还有,说什么方谷郡本王秘密编练的新军,已被他设计诱出,全军被俘?哈哈哈!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大言不惭,说临淄幻乐府已被他率军攻灭,府主戏龟年败走他乡?戏龟年是何等人物?上境文人,执掌幻乐府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麾下几大乐官亦非庸手,就凭他刘懿?也配剿灭幻乐府?简直狂妄无知,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
褚如水也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深以为然的表情,补充道:“大王所言极是。蒋氏在德诏,经营超过三代,势力渗透郡县乡里,岂是轻易可动?刘懿所有兵马,明明尽在太昊城外,他哪里还有余力分兵去攻打德诏郡?此其一谬。方谷新军所在隐秘,训练精良,且有险要可守,岂会轻易中伏被俘?此其二谬。至于幻乐府……戏龟年之能,臣略知一二,其府中奇人异士、阵法机关不少,纵使刘懿身边有高人相助,要说短短时间内将如此庞大的江湖势力连根拔起,臣……也是绝不相信的!哈哈,看来这刘懿,是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等拙劣的攻心计了!”
他的笑声中也充满了对敌人“愚蠢”的蔑视。
君臣二人,在这肆意飞扬的雪中,毫无顾忌地、肆无忌惮地笑着。在这爽朗而充满蔑视的笑声,仿佛是他们这九个月来压抑情绪的宣泄口,在笑声里,两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且安全的话题——嘲讽他们共同的敌人刘懿。这让他们之间那尴尬的沉默和沉重的压抑感暂时被冲淡,甚至找回了一丝昔日并肩作战、嘲笑对手时的默契与快意。
一番酣畅淋漓的冷嘲热讽之后,褚如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他忽然面色一正,转向江锋,声音恢复了谋士的冷静与敏锐:
“大王,臣忽然想到,此信……或许并非全然无用,甚至可以成为一件意想不到的利器。”
“哦?”江锋笑声渐歇,饶有兴趣地看向褚如水,“丞相又有何妙想?这满纸胡言的劝降书,还能有何用处?”
褚如水捻须,目光投向城内那些在风雪中显得死寂的街巷,缓缓道:“此信内容虽然荒谬,刘懿小儿用计也显拙劣。但正因其‘拙劣’,因其所述之事过于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反而……更能激发某种情绪。”
他顿了顿,看着江锋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大王您想,若我们将此信内容,稍加‘润色’。比如强调汉军破城后必会屠城报复,刘懿已在外郡大开杀戒等,再通过‘不经意’的方式,泄露给城中一些有影响力却又立场摇摆的官吏,或者让其在士兵、百姓中悄悄流传……会怎样?”
江锋瞬间愣住,他并非愚钝之人,立刻明白了褚如水的弦外之音。他遥视城外风雪中隐约的汉军营寨轮廓,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丞相的意思是……借力打力?利用这封假信,作为加速城中军民‘认清现实’、‘同仇敌忾’的催化剂?让他们更加确信,除了跟随本王死战突围,绝无生路?这……正是我们方才所议‘衰兵’之策所需要的‘外力’与‘共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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