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到处是黑!眼前是黑,耳中是黑,就连皮肤感觉都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暗夜无边无际。放眼望去,其实也没必要用眼望,因为什么也望不见,到处都是黑茫茫一片。于这片黑暗之中除了什么也看不到而外,还有什么也听不到,甚至于没有任何触觉、嗅觉等等感觉。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自己不是实体的,只是一个出了窍的游魂,不小心游荡到了一个又黑又静到了一塌糊涂的地方。这种感觉好熟悉,当年她被钟离昧那牛鼻子扎针,便是这滋味。
漓鸳诧异的瞪大眼睛,方才自己明明是在生孩子,怎么现在到了这个地方?她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摸肚皮,自然什么也摸不到,也无法摸。她很有些着急,便喊起来,可是哪里喊得出声音来?想要动动腿脚,又哪里有腿脚?她就像一粒静止在宇宙空间的粉末微尘,又似一团混沌的雾气,什么也做不了,空有着该死的意识,深刻的体会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正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眼前亮起一枝小小的蜡烛来。这光亮虽然微弱,然则在此黑不见底的地方,却是如同明灯一般可贵。情不自禁的她受着这枝蜡烛的指引往前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她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能够走了。遂低头战战兢兢的打量起自己来,顿时惊出一身暴雨梨花汗。原来,自己不是粉末微尘,亦不是雾气,而是一片叶子。
怪不得没有手脚,没有胳膊腿,也喊不出声音来,原来她不过是一片叶子而已。只是,一片叶子如何会行走呢?一片叶子又如何会有意识呢?一片叶子又如何会生孩子呢?难道她在做梦,仅仅是因为做梦才变作了一片叶子?可是身为叶片的感觉如此真实,又让她怀疑,莫非自己本身就是一片叶子,因为做梦才变成了赵漓鸳。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经常陷入黑暗的事情,最终得出一个很让她难以接受的结论来。
原来,她真就是一片叶子而且是一片不安于现状,有理想有追求的叶子。先是做梦梦见自己在21世纪做了一回人,后又梦见自己穿越到两千年后又做了一回人。既然她如此能做梦,不如再梦一回,说不准就梦回去了。她闭上眼睛,努力做梦。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却都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是以,她又得出一个沮丧的结论来。
原来,叶子也与人一样,不是想睡觉就睡觉,想做什么样的梦便做什么样的梦的。她很消沉,为自己不能梦回去而消沉。
忽然一双毛绒绒的大手伸了过来将她捏住,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断的往上升起,一直升起到一对铜铃大眼跟前。那位铜铃大眼的主人正细细的打量着她,不可置信的说道:“咦?一片叶子,这不毛之地哪里来的叶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捧在手心里,翻过来,翻过去的查看,时不时的还用手捏捏搓搓,几个来回下来,搅扰的她头昏脑胀,头昏眼花,头痛欲裂,五脏六腑不停歇的乾坤大挪移,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大大的胜过坐过山车。就在她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之时,那人终于停下来了,两手颤巍巍的捧着她激动的说道:“老天,这确实是片叶子,还是一片鲜嫩可口的叶子!可怜我吃了这么多年的千年老泥土,而今终于能够尝到新鲜的了!”说完,张开血盆大口,捏起她就往嘴巴里送。
不好,这人是想要将她给活活吃掉。她吓的当即大喊一声,嗖的一声从叶子里蹦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上。就在她摔下来的瞬间,那片叶子进了那人的嘴。
这一摔摔得她七荤八素,眼前闪出无数颗金光灿烂的流星,趴在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来。过了半晌,方才缓过劲来,艰难的抬起头来,冷不防对上一张青幽幽的马脸。她又是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只怪物,一个马面人身的怪物。目前,那马面怪正低下身两手在地上不住的摸索着什么,已经快要摸到她脸旁来了。顿时,她一颗心狂跳不止,两眼死盯在对方那挂在嘴角长达三尺的透明丝线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马脸想要做什么?做什么要流着口水看着她?难道,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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