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挽歌回忆的表情就像是在讨论好几辈子以前的事情。这段记忆对他来说，也确实是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时我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这空空荡荡的青莲山上度过。我甚至将为我而死的属下做成了傀儡，想着用这种方法延续她们的生命，让他们长久的陪着我。”宁挽歌的目光转向屋外，几名侍女如雕像一般肃立在门的两侧，随时等候着差遣。

        他用手支起了自己的下巴，那一刻，陶澜清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是苍老了十岁。

        “我以为我一生都会这样度过。这是一个人希望我度过的方式。”宁挽歌的眼神闪了几闪，他虽没有细说，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出来这个人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我还是忍不住了。我想去寻一个人，不想像这青莲山上的雪花一样，从落下就长久不化，好像千千万万年都保持着那一个形状。所以，我从这山上逃了下去。”宁挽歌嘴边忽然绽出一抹笑意，好像这是他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我便遇见了他，在这青莲山下。怎么说呢……呵，简直不像是一个凡人。他就在那站着，好像所有的事物都黯了颜色，他说话，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遵从。”

        陶澜清深以为然。她明白宁挽歌的这种感受。正常的无邪站在人身边的时候，明明没有丝毫存在的气息，却让人怎么都难以忽视，忍不住为他惊叹、为他折服。

        “就像是中了蛊一样。”宁挽歌的回忆中充满了沉迷的感觉。那一日的情景，他此生都不可能忘。

        那时是在夏季。山上是常年不变的皑皑白雪，他下得山来，才恍然发现世间已是一片苍翠。已经好久没有离开过无垠宫的他，像是新生儿一样细心而充满惊奇地观看着每一点变化，他就那么不期然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彼时的他一身青衣，与满山的苍翠融为一体。第一面给他的印象，简直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他从没见过如此接近仙人的人——在见到这个人之前，他对所谓的仙人嗤之以鼻，但是见到他之后，他却不由自主的在想，这个人绝对不是属于这个尘世的。这个世界，容不下如此气质超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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