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鼓声早就响过了。
“海棠春深”里也是一片寂静,就连外间值夜的侍女都睡着了,内室黄花梨带门围子的架子床上,顾衡忽然睁开眼,只穿一身雪白内衫,抖开薄被,在床上盘腿而坐,从枕边摸出下午映夏送进来的,本该放在书房多宝格上的紫檀匣子。
对于匣子上的机关铜锁他早就驾轻就熟,很快就打开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顾衡头一眼便看到了匣子里雪白晶莹的羊脂玉,却没在意,只随手将羊脂玉取出丢在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匣子内部浅色的丝绸内衬。
内衬揭开,匣子里竟还有一层暗格,里面放着的是一封折起来的信,没有信封,只一张薄薄的信纸。
四下的烛火都熄了,只有不算明朗的月光,照得内室里还算有几分亮堂,顾衡努力辨认了一番,终于看清了信上的内容。
“山海关外,甘州官道西向五十里,废弃荒村,近日有蓄意屯兵之象,更有炊烟残迹。望知悉。”
信上没有落款,所写不过寥寥数字,顾衡却忍不住皱起眉。
甘州一向是兵家重地,而山海关与甘州相距不远,若是山海关附近有屯兵的迹象,所指何方?
夜里起了风,檐下的铁马也跟着丁零当啷地晃动起来,顾衡盘腿坐在床上,两指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半天也理不出头绪。
他的随侍星文,还有孟舟身边跟着的星斗,这两人是一对双胞兄弟,不过星文的性格更外向一些,与外界的接触也多,常爱与他说个市井上的轶事之类,有些时候他自己不方便,就会派星文出去办事。
前些日子,明姬刺杀康王的那件事让他多少有些在意,虽然事情的后续孟舟已经与他说过,不仅生擒了明姬,还协助太子将一应事宜都处理完了,但是仔细想一想,其中的疑点还是不少。
那个叫蕊珠的白衣女郎就像是一滴水消失在水中,在汴京城里悄无声息地就没了踪迹,而孟舟所听到的,蕊珠对明姬说过的那句,“出了山海关,便送你回家去。”也让他时不时地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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