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莺巷子里的热闹一向是属于晚上的，白天再冷清的妓馆，到了晚上也常常宾客如云，姑娘们好似无数娇花，迎来送往的莺声燕啼轻易便能勾了人的魂儿去。

        风月场上的悲欢离合多了去，哪怕是一场露水姻缘，人们也常常能从中体会到情之切切。

        秦少游原先不爱来这种地方，长到二十岁，也只与严峥一同来过一次。没想到红袖添香的琵琶倒是给了他惊喜。

        他本身又爱填词谱曲，闲暇之余，便时不时地来这里坐一坐。他也不喝酒，只点上一杯茶并几碟子清淡的点心，听完了红袖添香的几首曲子，就转回自己家去。

        他在这里既不谈情也不说爱，那便对这里发生的悲欢离合没有什么感觉，哪怕是眼下，看到严峥手握一把折扇，扇柄抵在面前一位小娘子的下巴尖上，柔声唤着小娘子，让她抬一抬头，他也不觉着这样的情形有多美妙、多享受。

        严峥先前说约了孟舟与顾衡一同来，只是他们到的太早，孟、顾二人还没半点踪迹，红袖添香里的表演也还没开始。

        严峥闲得无聊，又见来给他们送点心的女子生得身段窈窕，眉目清秀，行动犹如弱柳扶风，便起了几分兴致，与这小娘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随口攀谈起来。

        “隔壁碧华春心的秦桑姑娘的剑舞可真是好，飒爽飘逸，也有几分前朝公孙大娘的风采。”严峥笑眯眯地说，“你们这里只唱唱曲儿，未免太单调了。”

        小娘子嗔怪地看他一眼：“公子这话说得好没意思，您既喜欢秦桑姑娘的剑舞，又何必来我们红袖添香？来便来了，心还留一半在那边，可真是不解风情。”

        严峥一向是个惯会哄人的老手，闻言，脸上更是端了深情款款的意思出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蕊珠姑娘的琵琶技艺更是一绝，若要让我在秦桑姑娘的剑舞与蕊珠姑娘的琵琶之间做个选择，那必然是蕊珠姑娘更胜一筹。你们这红袖添香里的表演，哪回少了我捧场？只是嘴上说两句秦桑姑娘，你便不依，我这可真是天大的冤屈！”

        小娘子听了这话便高兴的很，连连娇笑，又与严峥调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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