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又为何会这般疑心？”顾西涯又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衡忽然觉着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但也没多想，直接道：“当时承乾太子有一娈宠，名为称心，貌若好女，擅做小戏，与太子入则同床，出则同车，太宗知晓后怒不可遏，即刻使人取了称心的性命，太子伤心之下在东宫内私设灵位，时时祭奠称心。而这件事在不久后也被太宗得知，又训斥了一番太子。太子以为有人告密，而最疑心的，正是他的胞弟。”

        这番解释说完，顾衡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他抬头，迎上顾西涯的目光。

        顷刻之间，顾衡就明白了顾西涯这般问他的深意。

        前朝的太子承乾，得父母宠爱，自小便荣宠加身，若无意外，当是下一任的天子，却因为一个娈宠而一败涂地，而那个娈宠，也因着这份太子承乾所给的厚重情谊，早就尸骨无存。

        顾衡的心里钝钝的疼，他也终于想起，方才自己在惶惑失态时，伏在顾西涯的肩上，到底说了什么。

        “可我……似乎有些喜欢他啊。”

        顾西涯盯着他，眼中波澜不惊：“前人之事，后人之鉴。当世有没有称心这样的人物都不要紧，只要再没有如太子承乾一样的人物，那就是最好的了。杜樊川不是也说过么，‘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阿衡，你是个聪明孩子，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衡惊惶地看了父亲一眼，讷讷地回答：“知道的。”

        自从康王遇刺一事发生后，军巡院的办事效率就提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像是往常，龙津桥下要是发生一桩斗殴事件，即使再快，军巡院的人也要小半日才会过来，而等他们过来，该打的架，早就打完了，只会剩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他们细细描述一番先前的情形。

        而如今，孟舟前一夜刚与他们分说了红袖添香的蕊珠姑娘的房中有一条密道，连通了汴京城内外，不用推诿扯皮，等到查封了书铺，足有两队四十人的银甲兵士就立刻调转方向，冒着大雨朝流莺巷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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