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来对他颇为看重，可也架不住案头上三天两头的攻讦折子，而蔡京在去年督办河南赈灾一事时犯了糊涂，收了十数万的灾银，皇帝知晓后，虽有从轻发落的意思，奈何墙倒众人推，朝臣的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上来，皇帝再想包庇，面对蔡京的桩桩罪状，也实在没什么脸面这样干了！

        最后蔡京被赐自尽，褫夺生前所有赏赐封爵，连儿孙的官途都受到了牵连，轻者夺官，情况严重的，流放岭南，发配为奴的也不在少数。

        而茂德帝姬新婚不久的驸马蔡迢，正是蔡京的小儿子，本来官至宣和殿待制，这回也无法独善其身，虽然因着皇家女婿的名头而免于夺官，但也不好意思再正儿八经地在朝堂上出现，在家赋闲了半年，直到这回开放金明池，茂德帝姬劝了又劝，他才与帝姬一同过来了。

        一边是自己的娘家，一边是自己的婆家，向着哪一边都有情可原，只是这样的取舍向来是千古难题。

        郑皇后就婉转地向皇帝提过几次，茂德帝姬本与驸马蔡迢感情不错，但是婆家遭难后，她也觉着对不住蔡迢，进宫哭了好几回。郑皇后又不是她的亲妈，只能隔靴搔痒地安慰几句，再让帝姬回去。

        皇帝思及前番情由，也无可奈何，见女儿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只能安慰道：“朕有半年没见驸马了，等晚上金明池开夜宴，朕会赐花给各位大臣，让他也准备一番，朕不会冷落他的。”

        茂德帝姬听了，面上有几分欣喜，她本就是皇族的第一美人，当年簪花出行，随随便便就能轰动整个汴京，此刻嘴角含笑，眼波横生，更添几分柔美娇艳，微微屈膝，朝皇帝行了个礼，柔声说：“父皇恩德，儿臣铭记在心。儿臣先替驸马谢过父皇了。”

        皇帝点一点头，又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笑着让她回了自己的座位。

        北辽这边，蔡副使收回目光，摇一摇头。萧正使见了，纳罕道：“怎么了？方才瞧你一直往大宋的皇帝那边看，是看什么呢？”

        “美人如花隔云端啊！”蔡副使有些惋惜，“前些年我来过一回汴京，曾见过这位帝姬一面，当时她还云英未嫁，如今却也做了他人妇。眉眼没有大变，反而更胜从前几分。那位驸马倒是好福气了。”

        “哪怕没有这位驸马，不是也轮不上你么？大宋的皇帝向来绵软，对儿女亲事却不怎么含糊。皇子娶妇，帝姬出降，几乎都得了称心如意的亲事，也是一桩奇观。”萧正使端着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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