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春心的舞，红袖添香的曲，还有撷芳楼知情识趣的姑娘，对于几乎在整条流莺巷子的大小妓馆里都出入过的严峥来说，这三样绝对是世间难得的人生美事。

        而这三样，也几乎是整个汴京城的大半男子所公认的人生美事。

        只是可惜，红袖添香的蕊珠姑娘成了金国的密探，也牵连了红袖添香被查封，刺杀康王的明姬出自撷芳楼，也让老东家受了好一阵儿的流言蜚语。

        风月场上的常客们在流莺巷子里来了又去，仔细一想，万般无奈之下，也就是碧华春心的舞，还可一看了。

        往日里，秦桑姑娘身姿轻盈，腰肢柔软，能如赵飞燕一般做掌上舞，撒娇耍痴时又是极婉转的情态，世家公子们都爱捧她的场子。

        可如今，红袖添香与撷芳楼都遭了非议，哪怕是爱喝个花酒，爱听个琵琶的寻常客人，寻思着没地方去，也来了碧华春心。

        “这两日的客人可真多。”一个扎着萩髻的青衣小婢端着一个黑漆的木盘，上面放了一盅炖好的燕窝，与身旁的另一个同伴小声说话，“姑娘烦的很，觉着他们忒没意思。有选择的时候，都去撷芳楼与红袖添香，没了选择，反倒来看姑娘跳舞。实在是可恶！”

        同伴撇一撇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欢场上的姑娘哪个不是这样呢？都盼着能独得恩客的恩宠，那才是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的不牢靠呢。有人来时，扫榻以待，没人时，也不伤心，这样不也挺好？”

        青衣小婢与她话不投机，摇一摇头，没两步就到了自家姑娘的房门口，便与同伴告了个别，推门进去了。

        “姑娘，”青衣小婢将黑漆木盘放下，又将炖好的燕窝取出来放在了圆桌上，轻声道，“燕窝炖好了，您先吃了再睡。”

        隔着一扇绣着万里河山的锦绣屏风，就能看到后头垂着缥碧色纱帐的床榻上，一个女子缓缓起了身，长发披散，坐在床沿上，抬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娇声道：“我已经起了，你去歇着吧，这两日你也累了。”

        “奴婢才不辛苦呢，姑娘连跳了那么多场舞，他们饱了眼福，您却是累着了。燕窝吃完了您便放着，奴婢明早来收拾。”青衣小婢呵呵一笑，拿了黑漆木盘，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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