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轻轻地应一声，仰头看着孟舟，恍惚间想起了曾经听严峥提起碧华春心的秦桑姑娘时，好似少年怀春的向往神情。

        严峥一向过的随性，在汴京城的流莺巷子里进出不知有多少趟，是个姑娘们都爱与他说笑两句的常客。然而若与他熟识了，才会知道这位看起来浪荡的公子哥，其实并不会轻易成为流莺巷子的姑娘们的入幕之宾。

        “天下女子何其多，我虽不能尽数取之，也总要找个最合心意的。”那时孟舟陪同孟老太君去了甘州，恰逢严峥生辰，邀了他同去撷芳楼，坐在雅致的包间里，听曲喝酒的间隙，顾衡却听到严峥似醉非醉的说话声，“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风尘里的事虽说当不了真，我却真是喜欢她，哪怕是恼我骂我，我也生不出半分厌烦，真是奇怪。”

        “哪位姑娘能有如此好运，得严指挥这般青睐钟情？”席上的另一位公子听见了，饶有兴致地问。

        严峥摩挲着手中的酒盅，眼睛微微眯起，眼里却有熠熠的光彩，声音跟着也低了下去：“都说前朝公孙大娘的剑舞举世无双，可秦桑的剑舞，亦非寻常人可比啊。”

        顾衡彼时听着，只疑心自己听错了，毕竟在他看来，这位严大哥常去的地方反而不是碧华春心，撷芳楼知情识趣的姑娘常逗得他开怀大笑，红袖添香的曲也能让他常常生出“知音难觅”的憾恨，只有碧华春心，鲜少见他提起。

        时隔数月，顾衡在迎上孟舟低头看来的目光时，却瞬间明白了严峥当时的未尽之意——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只要见了他，那份感情必然是藏不住的。

        眼里会有光。

        或者说，这人嘴唇微微上扬时，那一点细碎的笑意，也能引得他心悸不已，只觉着时日再长，也是光阴苦短。

        哪里还要去计较那些瞒与不瞒的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