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再次相贴时，孟舟只探出一点牙尖，在顾衡的嘴唇上咬了一咬，顾衡吃痛，便无意识地启开了牙关，任孟舟逡巡探索，这人舔过牙齿的力道太过轻柔，让他恍惚生出似是被小猫小狗舔弄的错觉，偏一偏头，低低地哼了一声。

        “这样乖啊。”孟舟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抬手搔一搔顾衡的鼻尖，嘴唇上移，吻了吻他的鼻尖，又轻柔掠过，如蜻蜓点水的吻落在眼睫上，额头上，接着又转了下来，贴住顾衡的咽喉，舌尖在上面舔了一舔，忽而又探出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他会咬断我的脖子吗？”顾衡迷迷瞪瞪地想着，“真是奇怪，哪怕真的咬狠了，我竟一点都不害怕。”

        最脆弱的地方此时就暴露在孟舟的眼皮底下，这人还作弄似的接连咬了几回，顾衡的心里反而无比安定，如同在荒漠里行走到筋疲力尽的旅人终于窥见了有着充沛水源的绿洲，哪怕通往绿洲的途中还有咝咝低叫的剧毒响尾蛇，他也不会生出任何退却的念头。

        纵然过往十多年里只是纸上谈兵，孟舟自觉本身的经验也要比顾衡丰富许多，只消一吻，便能让彼此神魂颠倒，只是看着顾衡此时的神情，他竟生不出任何荒唐的念头来。

        顾衡正微微睁着眼，仰头看着自己，眼睫轻轻颤动，眼尾带了一抹浅浅的绯红，神色这样认真，又这样诚挚，仿佛面前的人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奉上，而他要如何，是视若珍宝还是弃若敝屣，都任由他决定。

        孟舟俯身贴近顾衡，轻声叹道：“怎么办，明明是我先动的心，我却觉着……小顾你现在爱得比我还要多上许多。”

        市井百姓爱看的话本无非是这样几类，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终成眷属，又或是痴心的女子负心的汉，而在这其中，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便是谁爱谁更多。

        从古至今，这样的讨论从未停歇过，仿佛在这一场爱情故事里，只要是付出得多了，无论男女，都更加害怕对方变心，更加害怕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哪怕是洒脱到可以写下“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卓文君，最后也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司马相如的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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