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破镜难再圆，覆水也难收，爱得多了，她便只能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委曲求全，假装一切顺遂，总算全了最初那一年，“当垆卖酒”的少女情怀。

        孟舟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或许是少年意气，又或许是情意正热，他望着顾衡，仿佛要把这人刻进自己的心底，无比笃定地承诺：“卿卿之心，吾必珍之重之，惜之念之，此生必不相负，来生，亦不相忘！”

        日头渐渐移开了，窗下总算有几分凉意，顾衡坐在一片沁凉的日影里，心跳却一声赶着一声，脸上也愈发滚烫起来，孟舟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摸索着扣住了他的手掌。

        是一个简单却又认真的十指相扣的动作——孟舟的手指一根根地楔进顾衡的指缝里，接着缓缓收紧，像是把彼此靠得这样近的两颗心都收紧了。

        “我也是的。”顾衡垂下眼眸，怔怔地看着彼此交扣的手掌，轻声道。

        院子里隐隐有几声鼓噪的蝉鸣，暖风也携着桃花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映夏一边穿过藤缠枝蔓，在炎炎夏日里仍能透出几分清凉的抄手游廊，一边与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低声说着话，脸上的表情本来严肃的很，只发愁这两个女孩儿怎么又惹了祸要她去善后，一抬眼，就瞧见回廊的那一头正站着一人。

        这人身形高挑，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斓衫，发上束了一顶白玉冠，虽是典型的文人打扮，渊渟岳峙的气度，一手搭在栏杆上的闲适，却都显出了几分独属于武官的恣意风仪。

        虽然背对着她们，看不到正脸，映夏的心里也很快猜出这人是谁，赶忙走了过去，微微屈膝行礼，温声问候：“大公子。”

        顾衍师从峨眉山的望山道长，武功自是不凡，百步穿杨，飞叶摘花都是寻常事，只是这回却有些奇怪，映夏与两个小丫头先后行完了礼，半晌才见顾衍缓缓转过头，略有迟疑地看着她，眼神游移不定：“你刚过来么？”

        映夏心里惊讶，面上也带了几分出来：大公子今天有些奇怪啊，武功那样好，竟没察觉到身后有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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