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不得大宋的臣子会有这般想法。
汉人入主中原的时日实在太久了,从他们有记忆开始,祖祖辈辈几乎都生活在华夏这片广袤而又肥沃的中原上,秦时由汉人统一天下,唐朝太宗“天可汗”的威名远播塞外,哪怕是分崩离析、动乱持续近百年的“五胡十六国”,最后也还是由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收归一处,而长江以南、偏安一隅的陈国也是草草收场,被纳入了隋的版图之中。
汉人与胡人的斗争,汉人与汉人的斗争,无论胜利者是哪一方,往往还是汉人得了天下。
这也渐渐养成了他们天朝上国的心性,射雕引弓的塞外如何风光,于他们而言,远不如恢弘大气的中原与温山软水的江南有吸引力。
在大宋的臣民看来,无论是北辽还是金国,统统都是蛮夷。既然是蛮夷,又岂有不被降服在大宋国威之下的道理?
一丝一缕、一稻一禾,只有大宋嫌弃蛮夷的份儿,又哪有蛮夷计较他们的道理?
这样的想法当然没有问题。时代、人事的更迭也许会让他们渐渐明白,皇帝不会长命百岁,王朝也不会江山永固,但是在大宋仍旧能够做主、甚至能够向其他国家施加恩威的此时此刻,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暂时都还不需要明白这样的道理。
他们仍旧可以沉浸在自己编织成的这一场繁华锦绣的梦里,还不需要提前醒来,面对太平盛世背后难以避免的疮痍与伤疤。
只是“荷戟独彷徨”的清醒人仍然存在,而他的呼声却远不如金明池外围的叫卖声抢眼,顺着风飘过去,尚未飘到水域上,飘进皇族与朝臣的耳朵里,就已经被无数吵吵嚷嚷的叫卖声淹没了。
日头正盛,尽管打着伞,秦桑也觉着早上出门时涂的胭脂被晒得快要花掉了,她抽出绣着娇艳桃花的淡色纱巾抿了抿额角的汗,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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