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先辈的功勋再显赫卓著，子孙后代若不努力，这份荫庇慢慢的也就淡了。

        而秦家的二房则恰恰相反，虽然秦少游的父亲不能袭爵，但是作为家中的嫡子，将来分家时，半点不会被苛待，而他又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在朝中可谓是炙手可热，秦少游也是科举入仕，做的是国史院的编修，以后的前途也未必不坦荡。父兄都是在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二房的女儿无论嫡庶，出去应酬时，都要比大房更有几分面子。

        若说京中的世家子弟必须要娶一个秦家的女儿为妻，那么，几乎不用他们犹豫，自家的父母就会为他们做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些本来是要深宅大户里的妇人烦心的事，无论是秦少游，还是顾衡，对其中关窍都没有那么熟，只是偶尔听长辈提起一嘴，在心里过上一遍罢了！

        秦少游自然也明白顾衡的未尽之意，摇一摇头，笑道：“今儿天气好，咱们也不说那些烦心的。明日我又要去上朝，也就今天有空与你耍上一回，等过午了回城，咱们再去和乐楼喝酒，听我堂哥说，和乐楼新出的‘青梅酿’甚是不错。”

        青梅本是春日生长的草木，如今盛夏已过，和乐楼竟还有新的青梅酿出来，顾衡也起了兴致，想到上次正好在和乐楼听到说书先生品评所谓的“汴京四杰”，不知这次能听到什么新鲜八卦，也有几分神往，点了个头：“好啊！”

        等到跑完了马，特意回城在和乐楼吃了饭、品了青梅酿，听了说书先生的新话本，两人准备回家时，已是金乌西坠，天幕被仿佛被打翻了的深蓝、苍青、金红的大块颜料彼此渲染，暮色渐渐四合。

        一路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幼童的啼哭声，货郎的喘气声，几乎近在耳边，吵吵嚷嚷的，都是再普通真实不过是俗世烟火气。

        因着从和乐楼的方向过来，公主府要更近上一些，秦少游便先送顾衡回家，自己再往前继续走上两刻，也就到康国公府了。两人不怎么着急，干脆都下来牵马步行，一边走，一边说话，倒也不觉时间漫长。

        路上经过横桥，顾衡正与秦少游聊到孟舟帮军巡院查案的事，忽听前头一阵骂声，不觉皱一皱眉：“前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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