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月挂,绮霞收,从通真宫的层层檐脊望过去,可以看到灰蓝夜幕里正缀着无数繁星,一弯银河铺泻如霜银华,照着只有寥寥数人的通真宫,显得静谧安静。
隔了几道宫墙,有独属于豆蔻少女的娇声笑语隐隐传来,皇帝凝神听了片刻,淡淡笑道:“是婉婉那孩子正带着她的姊妹耍呢。”
林灵素从远处走近,仍旧是一身雪白的宽袍大袖,脚踩一双木屐,秋风微凉,拂起他的袍袖,整个人又沐浴着如霜月色,缓缓而行时,竟也显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官家方才说,圣人今晚领着几位帝姬七夕乞巧,想必是已经结束了。”林灵素在皇帝的身边站定了,微笑着说。
皇帝不由颔首,略有憾色地道:“宫中如今就剩这几个孩子,朕平日除了婉婉,对其他几个也不算多尽心,实在是失了为人君、为人父的道义。今晚来与道长谈论道法,又忽略了她们,实在不该。”
“何为‘道’?隐于乡野,彰于庙堂,只要遵从本心,都是我辈所认同的‘道’。身处何地都无妨!陛下自然也是一样,您的心中记挂着几位帝姬,哪怕讷于言语,有心便可。”林灵素抬首看着夜幕中的细细银钩,淡声说,“您求的是‘道’,是心中的自在,您若是心在这里,万般皆是‘道’,可您要是仍旧流连红尘俗世,这‘道’可就大打折扣了。”
皇帝心神一震,听出林灵素的言外之意,赶忙定了定神,端正态度:“道长说的是。朕既然要与道长彻夜清谈,必是要全心全意的!”
“陛下请。”林灵素的右手微微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又屈一屈身,领着皇帝往通真宫的茶室去了。
曹福是跟着皇帝一起来的,方才与通真宫的茶童一起去备了皇帝惯饮的茶汤,这会儿手中捧着托盘缓步进来,便看到皇帝已经在茶室里坐下了,通真宫不知何时撤去了四面挡风的纱帐,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将茶室里的一壶一盅、一桌一垫都染上了淡淡的朦胧。
只是今晚的风虽然不大,到底是有些凉意了,穿堂而过,吹动皇帝的衣袍,曹福皱一皱眉,在林灵素的面前放下托盘,继而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皇帝的身后站住,也是为这位主子挡一挡风的意思。
林灵素亲自从托盘里取了茶盅,又自茶童的手中接过红泥小火炉并一柄木勺,有条不紊地开始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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