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直有种诗意的美,诗人写它,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词人写它,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即使在半点文墨都不通的普通百姓看来,这也是嫦娥的广寒宫,是玉兔的捣药池。。
平凡生活之外,总要有那么一点缱绻的情思,才好让本来冰冷的月光变得缠绵多情起来。
自天井漏下的细碎月光也是如此,穿堂度户,将窗上糊着的绯色茜影纱映得忽明忽暗,又顺着茜影纱的缝隙钻进房里,窥见里面的说话情状。
这是一间小小的花房,除了一面临窗的墙,另外的地方都置了花架,初秋时节,花朵的品种仍旧可圈可点,一进门便能嗅到馥郁的芬芳,置身花房时,只消仔细瞧上片刻,哪怕是并不怎么懂花的人,也能数出几种耳熟能详的花来。
孟舟一手揽着顾衡的肩膀,笑吟吟地指给他看:“门口摆的那两盆玉蕊海棠,是这里头所有海棠中品相最好的,等开了花,虽然没什么香味,却好看的很!这边是姚黄、魏紫两种菊花,花苞都绽了,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该开个热烈了。还有那边的月季和茶梅,是不是挺好看的?我专门与星斗一同去映夏表兄的花圃里采买的,幸好你最近没给映夏做传书的青鸟,不然她表兄一旦说漏了嘴,也是一桩麻烦!”
顾衡本来听得认真专注,见孟舟编排映夏的表兄,忍不住勾一勾嘴角,歪着头冲他一笑:“映夏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自己的心上人,没准又要背地里骂你呢。”
“怎么是‘又’?”孟舟挑一挑眉,“原来就经常骂我吗?真是个没良心的,以前我还给她带过和乐楼的醩鹌鹑呢!”
顾衡:“那是你想吃,又要过来找我,才顺便带过来给她的!”
孟舟一摊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才不管。吃了就是吃了!竟然还编排我,她得补偿!”顿一顿,孟舟的眼珠一转,又痞笑道,“不过丫头不在,要不就让她的主子代替一下?”
“那要怎么办呢?”顾衡被孟舟逗得失声发笑,眸眼都眯了起来,靠近了一点,软声问他,“我得怎么补偿才好?”
孟舟抬手点一点他的嘴唇,覆到顾衡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时,显出几分平常不多见的喑哑性感,惹得顾衡心头狂跳不止,“今晚七夕嘛……别回去了,好不好?”
这一方天井小院是在闹中取的静,出了门,走上数十步,就是仍旧热闹喧哗的“鬼市子”,即使不出门,只消站在天井里,支起耳朵仔细听上半晌,也能听到一两声外头遥遥传来的叫卖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