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关了门,合了窗,将一间房舍的所有动静都藏在里头,外界的风霜雨雪,声色犬马才不会惊扰独属于这一寸天地的静默温存。
绯色的茜影纱上映着桌上安放的一只纸灯的剪影。
远远看过去,纸灯上有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正支棱着,像是个一团雪白的兔子,而从这只纸灯的方向再往四周看上一回,能看到黄花梨带门围子的架子床帐子两边垂着的两只香囊,也能看到帐子上绣着的几瓣兰花。
这帐子被不知何时从窗子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动,上面的兰花也跟着微微摇晃,接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捏住,用帐子两边的金钩挂了起来。
窗外有明月,窗里有青灯,照得这一寸天地不算昏暗,至少清晰得足够顾衡看清孟舟低眉垂眼时,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他无端端地开始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袖。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正拿着方才孟舟从怀里掏出来,又含笑递给他的一个紫檀圆盒。
“下次我们再试一试,不让你疼。”前些时日的“逍遥游”里,孟舟抱他坐在腿上,等他亲自打开了这紫檀圆盒,在他耳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当时有多羞臊,此刻就有多紧张。——他当然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怕你睡不惯,这张床我是让人仿着‘海棠春深’的那张打造的,那边的‘梅花纸帐’是禁中里好几个绣娘的手艺,一时间找不到绣工更好的,我就挑了这个绣着兰花的,梅兰竹菊,都是四君子嘛,暂时先用,等以后……”孟舟或许也有些紧张,话比平常多了不少,一边挂帐子,一边絮絮叨叨。
因着动作的缘故,他的后背正对着顾衡,一直没转过身,也没瞧见顾衡在听见这话时的表情。顾衡看着孟舟的后背,宽厚又挺拔,忽然就不怎么害怕了。
除了这个院子,他在其他地方也付出了这样多的心思啊……顾衡如鸦羽般漆黑的眼睫轻轻一抖,划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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