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也没在远处多耽搁，见顾衡神色如常，心底又不太确定，便悄声问了一回：“我去仔细瞧一瞧，你若是觉着看到尸体不舒服，就先找个茶摊坐会儿，等我过来？”

        顾衡摇一摇头：“没事的，一起过去吧。”

        军巡院的人正头疼的厉害——这几个月来，也不知是冲撞了哪一路的神仙老爷，他们就没怎么闲下来过，先是康王遇刺，又是殿前都点检朱大人被杀，如今可倒好，竟被人直接挑衅，将一具尸体丢在了自家的门口！

        若说是逮到是谁丢的也就算了，偏偏他们一大早开门时，台阶下还什么都没有，只是门口值守的军士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眼前就多了一具尸体！

        要说委屈，他们是真委屈。兢兢业业地守卫汴京城，有时半夜三更还回不了家，哪怕是茅草屋走了水，他们都要火急火燎地去救火，怎么老天就不能开个眼，给他们松快几日？

        只是军巡院的院使也来不及抱怨什么，正在大门口心急如焚，小声吩咐着身边的人把尸体移进来，再把围观的百姓都驱散了，就听一道沉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好似平地惊雷：“几日不见，大人怎如此胆小怕事了？”

        院使闻声回头，一张本来还算端正的脸不由拧成了苦瓜，赔笑道：“世子好些日子没来了，一来就撞上这么一件晦气的事，您还是里面坐一坐，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跟您再分说详情。”

        “不必。”孟舟其实不大喜欢这位院使，看着精明，实际上怕事的很，只一抬手，浑不在意地道，他站在台阶下首，往那具侧卧着的尸体望了一眼，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院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站在这儿远远地看了半晌，也没敢真正近前，就怕沾了晦气，怎么这位世子爷如此大胆，好不避忌？

        只听一个清朗男声带了些微笑意，说起话时也是温温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行远一贯是这样的脾气，大人不用多想，让他瞧一瞧就好。”

        院使擦着额头的汗惴惴回头，本以为能喊这位世子爷表字“行远”的，声音听着也清爽，应该是个与他有些交情的文官，等看见了人，眉心跟着又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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