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院使也有四十来岁了，自然见识过当年果敢勇毅的宜阳长公主纵横京师，伴先帝出游时是何等夺人的风采，哪怕二十来年过去，再娇养的女儿也成了他人妇，学得温婉擅理家，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影子，留给自己的后来人。

        院使对长公主殿下家里的公子都不熟，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也就是点头之交的情分，虽不至于觉着顾家这位眉目俊雅的二公子与他的大哥有什么脾性上的不同，却也听过他爱诗书、对武学没什么兴趣的品性传闻，眼下便也恭恭敬敬的：“您与世子一同过来的么？世子不在意，您要不去内堂歇息片刻，等军巡院的军士查验好了，与您说一声便是了。”

        顾衡敛眸，略略偏一偏头，不是很想与这个明显看起来就很怕事的院使说话，正好孟舟在那边扬声喊他：“小顾，你过来一趟。”

        他便与院使歉意地拱了拱手，抬脚走了过去。

        不提以前，只说如今，孟舟这几年的确没见过什么命案，也没机会接触尸体一类，也就之前在小甜水巷，他与严峥的顶头上司，殿前都点检朱聪被杀的事让他近距离地接触了一回，因而这次在军巡院门口见到尸体时，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与军巡院的仵作一同查验过后，他的心头反而多了些许疑虑。

        因想到顾衡对某方面有些所得，再不放心，也喊了人过来，也是让顾衡帮忙看一看的意思。

        “他穿的衣裳都是汉人平常穿的，身高容貌也差不了多少，本来以为就是个无辜被杀的普通人。”孟舟解释道，“但是刚才我看了一下他的五指，上面有一层厚茧，显然是练武的，可又不是惯拿刀剑磨出来的茧子，有些像……”

        顾衡低头看了半晌，接话道：“常年挽弓，才磨出来的。”

        照理说，孟舟是个武人，顾衡只爱诗书，在这一方面，孟舟远比顾衡要有经验，只是他自幼习的就是临渊剑法，到底对弓箭一道上没那么熟，反而不如看自家大哥挽枪用弓的顾衡识辨东西精准！

        既然顾衡都这么说了，孟舟心里也有了底，见军巡院的人站在旁边，一脸茫然，似乎没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由低声叹道：“褚英原先在这里还好，我瞧着军巡院还像个样子，如今换了位院使，这里怎么越发活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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