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秦少游不信，而是他不太敢信。

        腊月二十一，也是在靖国公府里，他与谢星河在无意中撞见了孟舟与顾衡之间的隐秘私事，同时，谢星河也终于向他袒露了自己的身份，他本也不多在意，后来却被严峥捉住，私下里盘问了一回。

        秦少游这才从严峥的口中得知，四海归一阁在江湖上、乃至在大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严峥口中所称的“心计诡谲，风流无二”的四海归一阁的阁主，当真是他所认识的这个谢星河吗？

        他们相识了大半年，彼此也渐渐了解，在他的眼里，谢星河极懂吃食，会专门让人从北辽带了当地人烤羊肉时爱用的秘制酱料，然后自己用这酱料亲手烤了羊腿，邀他一起吃，彼此再细细地琢磨其中的门道。

        至于琴棋书画，谢星河也能样样来得，尤其擅做手谈，他们对弈过多次，自己的棋艺也算过得去，竟能屡屡败在此人手下。

        前几日，谢星河更是做了一只巴掌大的木鸟送他，这木鸟竟能振翅而飞，这人手上的机巧之术，更让他连连惊叹。

        更不用提字相识以来，谢星河从未与他争执过，说话时也是言辞柔软的很，并不见半分狠戾决然。

        他所认识的谢星河，与严峥所说的谢阁主，几乎就是两个人！

        秦少游不免自忖，可见世人的传言多有讹误，也并不能尽信。

        顾衡越听越觉得古怪，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看秦少游——关于谢星河的回忆还没完，秦少游说话时，嘴角更是微微翘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愉悦的事。

        就连眉梢的一点朱砂，都因着他脸上的柔软神情，而显得愈发夺目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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