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在这里看了大半天的牌位,虽然心中对祖辈仍旧抱着敬重之意,但是大半日下来,他的想法也愈发清晰起来,微微笑道:“自然是为了孙儿的断袖一事。”
孟老太君的眉心突突地跳,猛地扭头看他!
“另一样呢?”老人浑浊的眼里迸出一丝精光,冷冷地问,“你就抱定了要上战场的决心吗?”
孟舟端正了面色,双手平举,接着整个上半身都跪倒在地,他朝列祖列宗行的是个严谨庄重、表明心志的大礼,继而直起身,沉声道:“如今边境虽然还没有生出什么大的变故,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金人素有虎狼之心,祖母未必不知,又何须孙儿多言。我孟家自太祖父襄助开国太祖得了江山,承袭‘靖国公’的爵位以来,一直都是大宋的君王使得最得力的一柄快刀,刀既锋利,为何不出鞘?明德堂上挂着的,不正是太祖赐下的一面‘忠肃靖国’匾额吗?”
日头彻底落下,整个宗祠一时间陷入了沉沉的昏暗之中,随着孟舟的话音落下,一片阴影也恰好移到了孟老太君的脸上。
她低一低头,看到的是孟舟线条坚毅的侧脸,这自幼就被自己养在膝下的嫡孙有着飞扬的眉宇,与他祖父的五官其实并不如何相似,此时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孟舟,恍惚间却想到了亡夫。
——说到底,这祖孙二人都是一样的性子,认定了的事,虽万死也不回头。
她也年轻爽利过,初初嫁人时,想的也是夫婿若去天南地北,妾也倾心相随,只是后来怀了孕,接着有了儿女,京中的靖国公府事务也渐渐多了,她才往甘州去得少了,等到儿女长成,接连说了亲事,她在军旅征戎上仅剩的一点热情,也在平日的琐事中被消磨掉了。
而丈夫却付了全副的心神在军旅征戎上,甘州的军营改制,守城备战,他都要亲力亲为,旁人问起时,他也只说是自己的分内之事,若是这些都做不好,又如何担起偌大的靖国公府?
为着这样的信念,他将自己搭进去,又将两个儿子都搭进去,生前身后,他将所有的“小我”都搭了进去。
全无半点私情留给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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