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说说看。”孟老太君说着，终于喝完了药，梁姑下一刻送上了一碟子糖渍的梅子，她不爱这类甜的，知道顾衡爱吃，便抬一抬眼，让梁姑送到了顾衡面前去。

        顾衡捏了个梅子，也没立刻就吃，而是尽职尽责地开始答惑：“年前皇帝舅舅因歹人投毒，一时病倒，之后查出是通真宫的林灵素所为，但是林灵素早已潜逃，太子表哥便让军巡院领了追查此事的要务，另有行远从旁协助。那一晚的神秘香气，正是军巡院的暗线发现了林灵素等人的踪迹，特意放出来的，好让同伴知晓，及时赶去协助，行远去得最早，亲手擒了林灵素，另外还有与他同谋的，名为‘乌那钦’的一个金人，而这人，也正是半年前指使人行刺康王的罪魁祸首！行远这回做事雷厉风行，比军巡院还要得用，太子表哥也极为看重，在朝堂上已经赞扬过好几次了！”

        ——事实当然不止如此。

        顾衡从孟舟口中听来的，是四海归一阁的左使延灯的神通广大，也是军巡院慢半拍的拖沓行事。整个事件中，军巡院半点功劳都没落着，四海归一阁暗中的力量，是阁主谢星河看在孟舟的面子上才派出来的，哪怕是来看热闹凑个趣儿的褚英等人，去得都比军巡院要早上一些。

        腊月底的明德堂里，谢星河与孟舟私下进行的一回磋商，自然不会是无用之功。

        这一点顾衡也清楚的很，但是他的主要目的也不在于向孟老太君表明四海归一阁有多强大，便草草带过了。

        而孟老太君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登时便有些古怪，像是对这孙子满意的很，可又碍于之前的矛盾，不好明说，最后只能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老太君为何叹气？”顾衡终于将糖渍梅子放进了嘴里，吃完了才开口，他早知道孟舟跪宗祠的事儿，还亲自来偷摸看过，眼下分明是明知故问了。

        梁姑本来在一旁整理丝线，半天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听顾衡发问，额角不由突突地跳了起来：小祖宗啊，你这是要干嘛呢？

        孟老太君却没怎么疑心顾衡的发问，她也不是不知道顾衡的来意——无非就是替孟舟说个情罢？

        犹豫了一会儿，孟老太君轻叹口气，沉沉地道：“行远眼下得太子重用，自然是好的。可他如今在禁中与禁军里当值，不也正好么？做什么要去前线！阿衡这回过来，便是替他说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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