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衡略略一抬眼，望着他。

        雨势一直大不起来，细细地落着，沾湿冬日里几片难得的绿叶，也拂过顾衡的鬓发，落在他的浓密眼睫上，一路上的烛光影影绰绰，不见得有多分明，却将孟舟此刻的神情照得分外清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不是为着心动一类，一片寂静之中，他只听见孟舟掷地有声的几个字：“朝中大局已定，那么……边关也许更需要我吧。”

        早知君非池中物，谁能料到一朝遇水，便能腾跃成龙？

        顾衡静默了许久，方才轻声开口：“你很早便如此想了么？”

        孟舟也瞧见顾衡骤然变了的脸色，心下却没有太多踟蹰，只温声道：“姑且算是吧。半年下来，整饬禁军宫防的事务，也已经做完了，前两日太子殿下提了我做殿前都点检，原本也是要一步步地走，不囿于三丈宫墙，接着往真正的三军之中去的。”

        只不过金人挑起的这一场仗来得猝不及防，饶是孟舟，也委实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他原定的计划，确实是这样的。

        “不是说好要坦诚相待的吗？”顾衡的浓密眼睫微微一颤，他偏开目光，也不知是往那一处看，声音倒还与往常无异，“你若早些与我说了，大哥去年夏天奔赴北辽边境时，直接把你带上，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孟舟抬一抬手，落在顾衡的脊背上，隔着一层冬日里厚厚的衣裳，他也觉出手下的一道清瘦脊背是在发颤，心中一时不忍，低低地说：“你信我，不会有事的。”

        顾衡嘿然冷笑，战场上刀枪无眼，谁又能料得准？你又不是大罗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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