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塔楼的檐下悬挂的铁马被风吹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念和尚口不能言，耳朵却还好用，听见了这阵清脆声响，他的心头并未激起半分涟漪，只是眉目微微一动，并未转头去看，直到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往楼上来了，这才有些诧异地抬起眼，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打头的是个身形高大，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杀伐气，却被他收敛得极好，只在一抬眼一挑眉时，不经意地流露出微许，与他错开两步的年轻公子，一念和尚却是认识的。

        一念看着顾衡走近，双手合十，冲他微微行了一礼，神态平和，眉目含笑。

        顾衡没想到一念和尚还记得自己，不由一愣。

        随即，一念便抬一抬手，示意面前的几个随自己听训的小沙弥退下，他们虽然好奇，却不敢惊扰了贵人，向一念行了个礼，便纷纷离开了。

        清风徐来，鸟鸣清脆，八角塔楼上的日光似乎也暖融起来，晒得檐脊上的积雪逐渐开化，化成了水珠，“啪嗒”几声就溅落下来，一念眉目不动，与孟、顾二人对视许久，忽地微微一笑。

        这一笑，好似佛祖拈花，迦叶微笑，慈悲仁心，让人如沐春风。

        一念在观察孟舟时，孟舟也在观察他，彼此默默无言了好半晌，孟舟不得不感叹，真的论起定力，谁又比得上日日修行，在佛祖面前潜心参禅的佛门子弟呢？

        先前他与顾衡闲聊，他还随口说了两句，以为这一念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眼下却要把自己的揣测全盘推翻了。

        ——不论这一念原先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如今做了和尚，他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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