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堂里的灯烛正亮着,有细风透过没关严的窗缝溜进来,拂动烛火,催得这一团明亮火焰微微地晃了晃。
孟老太君站在明德堂的正堂门口,微风拂过,她似有所觉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在跳动的烛火,接着又转回了脸,她拄着一根沉沉的紫檀拐杖,穿一件素色绣吉祥纹路的织花褙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梁姑一步步地走过来。
等梁姑终于在自己身旁站定,孟老太君才张了张嘴唇,涩然地问:“他走了?”
梁姑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太君,也不知该摆一副什么表情出来,只得道:“走了。”
——一刻钟前,还是她亲自将人给送走的,走的时候,那位小公子的手上还捧着一只漆红绘虫草纹的汤盅呢!
孟老太君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月娘……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一个多月前,嫡亲的孙子领兵离京,她也没个好脸色,甚至连送也不曾去送,而方才顾衡亲自过来送银耳梨汤,说是喝了对她最近的咳疾大有好处,她也半面都不愿见,只与顾衡隔着明德堂的窗扇说了几句话,便硬邦邦地开口,让梁姑送客。
自从正月里,孟舟闹了一场跪宗祠,她又从几日后来当说客的顾衡的言谈中窥出几分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异样后,她对这两个人,就再也不能如往常一般看待了。
她也不愿摆出这样讨人嫌讨人厌的一副态度来,可要她一如既往地与孟、顾二人亲热相处,她也……决然做不到。
那位在年后被太子亲自调回汴京的宗泽老先生,也曾亲自上门,替孟舟说情——他倒是不知道孟舟还干了另一件极出格的事,只是劝解她“男儿到死心如铁”,孟舟既然决心去往北境,替大宋看守门户,以免金兵趁机作乱,又怎么会是坏事呢?
男人和女人,想要的东西,大多时候,都是不一样的罢?
孟老太君低垂了眸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要拄着拐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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