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褚英催马折回队伍靠后的一头,靠近一架缓缓而行的青布油幄的马车,出声问道:“温先生,前头再行五十里,就是燕山府路的节度使的驻地了,相距已经不远。只是我们今日赶了大半天的路,舟车劳顿,世子忧心您体力不支,遣我过来问您一声,可是要歇息片刻再走?”
马车一侧的帘布被人从里面掀开,外头风雪颇大,帘布只被掀开了一道小缝,不过这也足够褚英看清马车里安坐的人是个什么情形。
温峤面色红润,显然是精神极好,果不其然,褚英的话音刚落,他便朗声笑道:“李太白同样是一介文人,尚能在燕山苦寒之地仗剑而行,放声而歌,在下又在这马车中坐着,风霜不来,雨雪不侵,远远比不得外头的将士辛苦,哪里会有什么体力不支,褚副将与世子合该放心!天色将晚,还是继续赶路才好。”
褚英本来就十分英俊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笑意,随即很快又隐去,同样笑道:“温先生既如此说,在下就放心了。”
说着,他就催着胯下的马又调转方向,往队伍的前列去了。
温峤看着褚英挺直的背影冒着风雪远去,微微一笑,倒也不急着放下挡风的帘布,只将目光投向队伍所过之处。
触目所及,是巍峨连绵的苍茫山野,也是洁白无尽的冰雪山巅。如今已是四月,江南早该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哪怕是汴京,此时约莫也是一番春光明媚的好光景,只有这幽燕之地,冰雪未化,风霜依旧,颇有几分塞外苦寒的意味。
他笑着摇一摇头,将帘布放下了。
褚英折回队伍的前列,驱马靠近孟舟,这位太子所任命的神威将军穿着一身玄黑的棉布衣袍,肩上搭了厚厚的狐毛大氅,正手握缰绳,驱马前行,眉梢仿佛凝着来自燕山的几寸冰雪,显得冷冽寒湛。
见褚英靠近,孟舟便偏头看过来,眸眼沉沉,出声时犹带几分凝重之意:“温峤眼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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