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笑道:“温先生精神甚好,也不愿就地扎营休息,只要我们继续前行就是。属下瞧着,温先生前两日的那一场风寒,约莫是大好了。”
孟舟挑一下眉,不咸不淡地道:“本以为他体弱多病,一路上要耽误不少功夫,没想到还有一把铮铮铁骨,倒是我小瞧了他!”
褚英抬手挠一挠鬓角,颇有几分不解:“属下有一事不明——世子既然瞧不上这位温先生,又为何要认了他做帐下幕僚,允他千里迢迢随军呢?不过温先生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像是前几日大军绕道经行‘鹰愁涧’,温先生不是就分析了彼时的地形,为我们做出了十分准确的判断,使大军几无伤亡地就行过了‘鹰愁涧’,如此一来,他既有功,您更该待之以青眼才是,为何如今态度愈发古怪了呢。”
孟舟抬眼,望一望崎岖山道两旁的冰雪,这里鲜少有人来,冰雪尚未染上世俗之气,仍旧洁白无瑕,通透如琉璃,他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懒懒地道:“看不惯他这个人吧,明明能把有些事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却偏要有一副九曲心肠。说好听些,这叫心思玲珑,可要说难听些,与这种人相处,累的很。我以青眼待他,他又如何看我呢?人心总归是难以预料的啊,索性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幕僚看待,也就罢了。”
褚英“哦”了一声,仿佛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问:“可属下这一路总听温先生与您提起一人,似乎是您的至交好友,比您小上几岁,却有一副玲珑心肝,待人做事总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您又为何与这人关系甚好呢?”
孟舟偏头瞧了他一眼,目光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好半天才悠悠地道:“这些事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褚英嘿嘿一笑,本就英俊的脸上因着多了爽朗的笑容,衬得整个人愈发飒爽起来。
他们行军在外将近两月,穿过雪花纷飞的燕山,又向前疾行五六十里,等到如今人间四月芳菲尽时,总算到达了燕山府路,与当地的驻军将领顺利交接,按着一路上行来的各样事务都一一安排了——数万将士在城外早就备好的营地上扎营,而孟舟则先领着褚英等人入城,待过几日再做详细打算——等到这一晚的深夜时分,一切才算是安置妥当。
苍天高远,月朗星稀,冷飒飒的月光照得整个燕山一带好似广寒胜境一般澄明。
吃过了宵夜,孟舟暂时还没什么睡意,便随意地拣了件衣裳披上,从卧房里出来,在院子里走了一走——燕山府路的节度使单独分了个院子给他们一行人,住的地方倒也算宽敞,不过这里是塞北之地,一应装饰都精简了许多,院子颇大,并不见多少精巧的心思,也只是胜在场地开阔了。
孟舟在院子里的一方石凳上坐下,仰头望一望墨蓝夜空里的零碎星子,今夜月光如银,星光反而黯淡了许多,他伸出手去,下意识地去握了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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