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信了吗?”
褚英策马从孟舟身边经过,笑着回头,扬声问了一句。
彼时天光大晴,朗朗的日光照在远处无边无际的雪山脊上,折出粼粼的光,褚英难得地穿了一身大红的宽袖武士袍,策马奔过时袍袖被狂风吹起,猎猎作响。
孟舟则显得悠闲得多,骑着马在山道上溜溜达达地走着,额上的玄色抹额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得散开了,他随手一抓,在手指上绕了一绕,随口说:“搁你身上,你会信么?”
褚英将速度放缓了些,等待孟舟赶上来,沉吟片刻,摇头道:“属下与温先生原先并无深交,不敢妄言。”
“你这样可就没趣儿了!”孟舟抬眼瞧他,打趣道,“信或不信,都在我一念之间。我若是相信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只求功名利禄的大俗人,那是会信的,可我要是觉得他的这番话对不起他平常的为人处事,那就不信了。”
褚英听他说的云里雾里,只觉着自己满头雾水。褚英自幼在京中长大,虽然是个平民子弟,对高门大户的腌臜事不甚清楚,到底也耳濡目染了几分京中权贵的习性如何,知道孟舟先前与自己才说过的,他与温峤进一步结识的起因,也就是东平郡王府上的那个闹事小妾,的确是那几年最得东平郡王宠爱的。
温峤能与这样的人搭上线,并使其为自己所驱使,的确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这么一想,褚英不由笑道:“温先生胸有丘壑,有他为世子谋,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孟舟从系在马肚一侧的箭囊中摸了支羽箭出来,又挽过一张大弓,在马背上伏低了上身,眸眼眯成一线,将锋利的箭镞遥遥地对准了百步开外,倏忽奔过的一只灰毛野兔,嘴中只道:“他这么说,我倒是反而敢用他了。世间熙熙攘攘,不过为利往来而已,信或不信,又有什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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