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气得在他的怀里扭了扭,神色羞赧,面容殷红,咬着嘴唇时,也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情态,像是存心诱人的狐狸要把长尾巴露出来,却又半遮半掩着,他只挨近孟舟,手指在孟舟裸露在空气里的脖颈上轻轻一戳,含嗔带怒地骂一句:“难道我不是么?”
“当然是!”孟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顾衡的腰间往下划了两寸,现下所落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涡痕,倘若再往下去,孟舟便觉着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已然不够支撑他讲完念奴娇的身世了,他舔一下嘴唇,哑着声儿笑起来,“哥一直把你当掌心的宝贝儿疼着呢,没觉察到?”
顾衡意识到了孟舟的动作,好似被吓住了,一下子不敢再吭声,面上绯红如日暮时分的云霞,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生出的渴望,似乎两人只这么腿贴腿,胸膛贴胸膛地坐着,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半点都慰藉不了彼此。
他定一定神,还想把故事给听完,轻声问:“谢阁主跟念奴娇有过一番往来,然后念奴娇似乎是听了谢阁主的建议,觉着自己虽沦落风尘,却不能自暴自弃,因而有了其他的想法?”
孟舟为自己方才挑起的话头后悔不迭,却也不能半路刹住,只能配合着顾衡继续讲故事:“谢阁主临走前,送她一把琵琶,就是今晚咱们见着的那一把。这把琵琶与其它乐器有一点不同,若是乐声绝妙,艺伎琵琶演奏高超,便能将琵琶弦使得如同切金断玉的锋利刀刃一般,这个时候的琵琶弦,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谢星河送了琵琶,又传授了相关技艺,好好的一把乐器,若是念奴娇有心,转瞬之间,就能成为一把杀器。今日她对那名幕僚,倒是还手下留情了。”
顾衡怔愣一下,对远在汴京的秦少游,忽然有点莫名的担心,犹豫着道:“谢阁主不过几日往来,就能送念奴娇这样一段奇遇,甚至还有保命、乃至于反攻的琵琶,他这样……未免也太多情了些。”
“想什么呢?”孟舟哑然失笑,笑完了又将额头抵住顾衡的鼻尖,蹭一蹭,“少游表兄若是真的喜欢他,咱们也拦不住,毕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么!旁人看待他们,总归有那么一点不真切,就好比他们看咱们,没准也觉着稀奇。念奴娇也说了,她父亲是因为渎职才获罪的,也算是罪有应得,而谢星河最开始也知晓这一桩缘故,却还对她有一二分的看顾,说到底,是这燕州城的位置非同寻常,而横波台又是城中最打眼的所在,一旦起了兵祸,伤及无辜也实在不好,送她琵琶,只为让她自保而已。”
顾衡眨一下眼睛,有些困惑:“那你方才怎么说……她在这横波台中,还学会了兵法推演与十八般武艺?”
这事儿说来更是简单——既然有了天下难得的人物的知遇之恩,念奴娇身在烟花之地,退了死志,也明白了女儿当自强,又岂会不生出更深的念头来?
待谢星河走后,念奴娇除了日常时会操练琵琶,苦学技艺之外,又从当初侥幸从被查封的家宅中带出的箱箧里翻出了父亲所留的一些兵书与武器图谱,细细研习。
或许是幼时耳濡目染,多有记忆,又或许是她胸中蛰待的一腔热血渐渐开化,几年下来,她在兵法上倒是有了几分精进,除了隐藏的琵琶杀器之外,她还重拾了昔年父亲所赠的掌中短剑,虽无内力,倒也能使出几招。
方才孟舟在另设的房中与她攀谈,言辞之中,竟也开阔疏朗,不见烟花女子的媚态,却有将军千金的从容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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