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早早地就听到孟舟过来的动静，只是一夜奔波，又遭大雨，这会儿子松泛下来，他也不怎么想动，等孟舟过来坐下，他便在被窝里动了动，将半边脸都枕在了孟舟的大腿上。

        这人一早就起来，穿了一身简便的军服，腿间的护膝银甲虽不至于多硌人，却也不怎么舒服，顾衡也不在意，鸦羽轻垂，咕哝一声：“别人给的。”

        孟舟没听清，但也不在意，左右是个能逗人开心的，顾衡既然带来，他便让人备了新鲜草籽日日喂着就是，他低头，见顾衡懒懒的不想动，心下一转，便扬声喊了人进来，吩咐两句，那领了命的小将便又低头出去，全程连头也没敢多抬，更遑论瞧清楚榻上是个怎样的光景。

        孟舟探手去摸顾衡的颈子，却被他躲开了，语气里带一点半真半假的羞恼：“方才你……”

        “不就是让他去备一些吃食与伤药么？你来了半晌，只饮了一杯热茶，我这招待不周，像样么？”孟舟俯身贴近顾衡，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这里天高皇帝远，又没人知道你的身份，怕什么？”

        顾衡不躲了，他眼巴巴地奔到这儿来，自然也不是为了扮清高，把所有相思都埋在肚子里不开口的，见孟舟又贴过来，他也不知怎么的，眼窝一热，连说话时都带了一点轻颤：“我好想你……”

        “我又何尝不是？”孟舟凑过来将人搂紧，喁喁低语，“写信时在想，打仗时顾不上，做了梦也要补上。说起来，昨晚上我还梦见你，没想到今儿你就来了，温先生的卦象倒是准。”

        “梦里头怎么了？”顾衡埋首在他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一蹭，小声问。

        孟舟忆着先前的那场梦，梦里既有春光旖旎柔情缱绻，也有穿胸一箭血光不祥，见他默然半晌，顾衡不由伸手去拽他所穿银甲的腰间盘扣，急道：“梦里怎么啦？”

        “我梦见……”孟舟将额头贴住顾衡的鼻尖，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梦见你来寻我，说汴京城被金兵围住，眼看就要陷落。”

        顾衡面上一怔，眉梢眼底将将晕开的一点子潋滟红晕也收敛起来，他也低声：“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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