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皇帝虚弱地问:“四海归一阁的那一面银牌如今可在?”
赵铮有些惊讶,皇帝为何会此时问起这样的话题?但也不敢多问,应一声:“儿臣平日代您处理朝政,还用不上这一面银牌,就将它仍旧放在了紫檀匣子里头,由曹大人保管着。”
一旁的曹福也微微伏了下身,点了点头,证明太子所言非虚。
不过赵铮的这话倒是不算假话,赵铮自觉上次与四海归一阁的左使延灯见面,之后又几次三番地想要与四海归一阁交好的事在这会儿也没什么说出口的必要,而在那一面银牌最初行使了自己的作用后,他与四海归一阁之间的来往,也早早地就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了。
因而当皇帝问起银牌所在时,赵铮的言谈间便有了几分保留的余地。
皇帝轻轻合了下眼,没再多问,或者说,这一面由太宗一朝传下来的银牌到底放在哪儿,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定一定神,道:“吾儿本有一腔果敢之意,为何如今倒是束手束脚起来?是你这肩上的担子太重,你怕了吗?”
这话从何说起?赵铮微微蹙眉,对皇帝此时的言行颇有几分诧异,就连他身后的康王与宁王,以丞相王甫为代表的一系列朝臣都听见了,深深愕然起来。
“怕什么?!”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捂着胸口苦笑一声,随即沉沉地道,“那一面银牌,该用则用,朕不是前代那些祖宗那么能干的人,自己难道不知?如今这天下,北辽已灭,金国又在我大宋的燕州边境陈兵十万,为的是什么,谁又不知道?你即将从朕手中接过的,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有时候……你得学会服软,认清现实。四海归一阁如今势大,以后要是有什么自己做不了主的,也可以拿着那一面银牌,去问上一问。他们那里,总会有个答案的。如今四海归一阁的阁主,是个叫谢星河的,人还不错,多与他交往一二,对大宋,对赵家,都没什么坏处。”
赵铮的神情不由一凛——他在最开始,从皇帝手中接过那一面银牌时,确实动过拿来就用的主意,只是后来想一想,皇家太子的尊严搁在那里,到底也不好直接放下身段去求人,上次让小黄门拿去给碧华春心的那位秦桑姑娘,求见四海归一阁的人,已然是自己相当豁出的一步了。
而在认识到了四海归一阁的能耐后,他放下身段去结交,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他从未想过,皇帝会将事情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既然道理都懂,为何这个父皇在数十年来还要浑浑噩噩地度日呢?整日沉溺诗词书画,美人好酒,这样的日子,又到底有什么趣味呢?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额角上的伤口早早的就被太医包扎过了,跌跤时脚上磕出的淤青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他的身体底子本身就差,再加上心绪激荡,他的面色也跟着泛起一股奇异的、不正常的绯红,好半天才道:“朕还记得,几个月前,金国进犯北辽边境,朕直接下令给顾衍,让他退守关内,这诏令刚出禁中,你就气咻咻地来寻朕理论争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