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在这大半年里早早的就认清了局势,心态一旦转换,人也跟着平和许多,他见皇兄怔忡,父皇的神情也显出倦怠,便上前一步,悄声问:“父皇,您可是后悔了?”
后悔?
皇帝略略提了一下嘴角,笑意不甚分明,悠悠叹道:“朕这一生,若说后悔,也只后悔过一件事吧,当年向太后的提议,若是不应,如今也许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后悔不后悔,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至于对北辽的做法……怎会后悔?不过是有些遗憾。”
他又遗憾什么呢?
赵铮与康王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多问——早年间,北辽的一位宗室女来到汴京,成为帝王嫔御,很是得皇帝欢心了一阵儿,就是现在,也是后宫众妃之一,莫非皇帝在遗憾这个?任那美人苦苦哀求,他也没有替北辽多做些事儿?
皇帝自嘲地摇一摇头,端正了面色,低低地道:“朕眼下是不成的了,你们兄弟将心放到一处,以后多多扶持,这朝政啊,朕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贸然再插手了。”
这话说得极明显了。
皇帝的这一跤跌得太清楚太明白,像是把往日的一些愁苦、一些多思都给跌了出去,神智反而比以往都要清明。
太子当真管不好这个国家吗?并不是的。
他的插手,到底是对是错?时过境迁,也实在是没个答案了。
天高海阔,任这些孩子自由前行吧。
天道自然,日头总该往西边落下,他这个人,也太不合时宜了,该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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