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篇文章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完整,只有半篇,却让岑焉仿佛看到了将欲出鞘的利刃,锋芒未显,但威势已出,他无法想象,一旦这柄利刃出鞘,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是将吴国从根子上改变,还是将整个天下劈成一团烂泥?
只是想象,岑焉就已经有种惊骇欲绝的震撼,他不信这篇文章出自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没有纵横五国的广阔眼界,没有宰执一国的丰富经验,没有气吞山河的雄浑胆魄,没有对五国形势体察入微的了解,根本就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岑焉一点儿也没有虚言,他写不出这样的文章,虽然他曾经深入五国各地,虽然他拥有广阔前瞻的眼界,虽然他也有着辅助英主一统山河的壮志,但他没有宰执天下的经验,他曾经想过奉吴皇之召出山入仕,但吴皇不是他看中的英主,尤其是吴国从上到下的空谈风气,虽有百家相争,可争的是名,是利,而不是争着使吴国富强,光放嘴炮,不干实事,这些弊病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令他这些年隐隐已生绝望之感。
他也想过辅助他国之君,可越有紫衣侯,西楚有韩察,秦国先有沈碧空,后有付赤川,这些都是与他齐名的才干之士,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去了,不但没有机会实现理想,反而只会陷入无体止的争斗中。只剩下一个楚国,却是与吴国大面积接壤,边境常有征战,吴国家家户户皆有洒血边关之人,不说血仇,亦是敌国,他身为吴人,若去辅助敌国,良心这道关过不去。
沈碧空捕捉到了岑焉复杂又惊骇的心思,眉尖挑了挑,唇角边掠过一抹戏谑的笑意,不紧不慢的道:“你猜?”
岑焉:“……”
好想掐死眼前这妖孽。好吧,这只能想想,不能真干,到底是名士,性情再狷狂,但养气的功夫还是很到家的,深呼吸,一息,两息,三息……九息,抢过沈碧空面前的温蜜水一饮而尽,很好,他冷静了。
“你要什么?”
或者说,这个年轻人背后的那个人,要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能写出这篇文章的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必有所图。
沈碧空看着被扔下的空盏,好笑道:“今日来此,谁不是为了展现才华,名动四方,我自然也是如此。呃,岑先生,你信吗?”
他当然是来扬名的,不过,岑焉大概是误会了,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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