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园中的侍婢送上热茶点心,被白玦拦下了,小童儿准备周全,自带食盒,一叠叠的摆出来,最后取出来的是一罐保着温的药液。今日必然滥耗心力,沈碧空给自己开了一张加大剂量的养心方子,煎了药提前喝。当然,这只是补益,其实他服过天王补心丹才不久,药效可持续长达一年,原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罐药液只是安一安白玦这个爱操心的小管家公的弱小不经风的心灵罢了。
吃了药闭目养神,约过一刻,会场中便陆续有人来,却多是拿的后十排的青面点砂三品白莲柬,靠不上前来,也就与沈碧空搭不上话。沈碧空倒是抬眼扫了扫,没看到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人物,便又阖目养神,不与理会。
其实倒不是这些人太差劲,能在这个等级的文会中占据一席的,不是有才学,就是有身份,最次也得是有钱又附庸风雅的,花大价钱买个末等席来露露脸,在文士圈子中混个脸熟的事,常有之,只是沈碧空眼界被养高了而已,他在秦国做了整整八年的大司空,投到他门下的人才多的是,不是一等一的人物,而且还是能干实事的,还到不了他跟前被他挑选。
而这种风雅文会嘛,说实话,以前沈碧空是万瞧不上的,风流才子来的多,真正的才干之士能有几个就不好说了,说到底,沈碧空从骨子里就是个重实干而不好空谈的,这也是当年他拼了节操不要也算计岑焉的根源所在,那时候,他是万瞧不上岑焉那股子光说不干的虚泛劲儿,有本事就跟他比一比实际治理一县一地的能耐,高谈阔论管个屁用。
可现在为了扬名,他还就来了,不但来了,还打算矮子里拔高个儿,在这群人中拐骗几个幕僚出来,仔细想想,也是讽刺。
所以沈碧空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心情不好,自然就更不待见那些连前面几排席位都没混上的人。
他虽然不理人,但未见得人不理他,前排与后排中间虽然隔了还有七八排的位置,毕竟也算不上太远,说话声音低些可能听不清楚,但长相绝对能瞧得清清楚楚,沈碧空的模样儿摆在那里,哪怕身处万万人当中,也绝对会是最醒目的那一个,何况前排目前只坐了他一人,无论谁进了会堂,第一眼瞧见的都是他。
先惊艳,好一位祸水级的美人,病弱难掩卓绝风姿,竟教人心中生怜。
次之惊奇,瞧着面生,何德何能竟敢高居首排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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