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李隆基在兴庆宫中命人演傀儡戏,见那傀儡人偶在丝线的牵动下做出各种动作,感慨自己的人生亦如同这傀儡一般,皆不能由自己。感慨之余,写了一首《傀儡吟1》,以抒自己当下之感:
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
须臾弄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梦中。
写罢,李隆基看着此诗感慨不已。
因为得罪李辅国2,李隆基被李亨送至太极宫。李隆基知道儿子此举不过是疑心自己争权罢了,可他都年近八十了,哪里有那样的精力?得知此事之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收拾东西去往太极宫。
太极宫多年未有人住,也是十分荒凉,李隆基看着这荒草丛生的太极宫也是相当失意。
因这太极宫离自己为太子时所住的东宫不远,李隆基得空去了那边。推开那已褪色的门,再看到熟悉之景,不禁悲从中来。这内殿之中早已落满灰尘,房梁上结满蛛网,即便如此,他还能清晰回忆起在这里发生的诸多过往。她的音容笑貌皆浮现在眼前,李隆基忍不住垂泪不已。自她离去,每每忆起往事难免伤心,如今更是悲痛难以。
在此处呆了一会儿之后,他命身边之人,将屋子打扫干净,他倒是不打算在此居住,毕竟日日见到这些,只会徒增悲伤,他只是不想见曾经生活之处是这般凄凉破败之景。
李亨在病中,李辅国便假传皇帝旨意将高力士贬往异地。高力士跟随李隆基多年,关系早就超越一般君臣,听闻自己要离开李隆基,同样也是年迈体衰的高力士抱着李隆基痛哭了一场。李隆基也不忍高力士离自己远去,可是此时他再不是那个壮年时风光无限的帝王了,自己的命运已由旁人控制,除了挥泪惜别之外,无可行之法改变此事。
高力士离开之后,李隆基更加失意,他将顾飞飞唯一留下的画像挂在自己所住的宫殿中,每每思念时,便对着那画像自言几句,好似那画中之人是活的一般,可以听他倾述。当初杨玉环将顾飞飞之物焚毁殆尽,这画像因在他身边躲过一劫。画像跟随他多年,画纸已经泛黄,可这仍是他最宝贵之物,即便在西逃途中,他也将它随身携带。
一日晚间,突然想起今日是他五十多年前在太平公主府中初见顾飞飞之日,便又在她画像之前倾诉道:“玉娘,我与你相识竟五十年有余,原以为会忘记之事,岂料却仍记忆犹新。如今力士已被皇帝流放外地,我可真成了孤家寡人了,能听我肺腑之言的,也就唯你一人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诸多过往,我宁愿不再想起,因为每每想起就觉得愧对于你。我此生愧对之人太多了,对不起你,对不起玉环,更对不起这天下的百姓。”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画中之人,恍惚间看到她神情似有悲伤,于是笑着说:“玉娘,我知你定怨恨我,怨我当日不信你,可是那日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怕事实与我所期截然相反,我又该如何?人们都说生在这宫廷之中是何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又有几人能其中艰险?我倒宁愿生于一普通人家中,与你相守一生也胜过这些。”说完又走到那副画像前,脸贴着那幅画,好像感觉自己又似从前那般互相依偎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