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干归打量了她半天，没有再叮问下去，只是示意她退下了：“恕不恕你的罪，还得看你们公主。”清婉跪在地上，身子因过于紧张竟无力起身了。

        乞伏干归一步一缓地迈入洞房，整个房间里烛光绰约，透过一层层惨白的薄纱喜帘，竟显出哀哀怨怨的景象。他悄无声息地来到静默地如雕像一般坐着的妻子面前，发现妻子依旧不肯取下盖在头上的白纱。于是，乞伏干归端平套在剑鞘里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去了盖在宁婉头上的薄轻的盖巾。宁婉的娇容尽展在乞伏干归眼前——确与张瑄有那么几分相像，只是要显得怯生生一些。不过，那刻意修出的羽玉眉与她脸上本来圆钝的杏眼并不那么相称。乞伏干归轻弹食指，剑鞘“嗖”地飞离了剑身，还不等宁婉反应过来，剑锋已贴近了她的颈部。宁婉一时间吓得面色惨白，就如同这洞房内的层层白纱，一动也不敢动。

        “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乞伏干归愤怒到了极点。

        宁婉满脑子里都是畴昔与公主相伴的日子，泪水无声地滑落。不过，她又想到了公主临走前的苦楚。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义正言辞地应对着乞伏干归的逼问：“回主子，奴婢为公主而死，是以忠死，乃奴婢之幸；死于主子剑锋之下，是以勇死，亦奴婢之幸。公主常向奴婢说起杨皇后、毛皇后的忠勇，奴婢早已耳濡目染，有何可惧？”

        乞伏干归望着她镇定的模样，忽而生出了几分敬意：“你的忠心不输阵前的兵将，本王佩服。你只要告诉本王她去了哪里，本王便可放过你。”说着，手中的剑从宁婉的身边稍稍移开了一些，可剑刃的寒光仍逼着宁婉。

        “回主子，公主只说，离开这里，去哪都好。”宁婉淡然地回道。

        “她真这么说？呵，本王这般用心待她，她却视之为无物，更是弃之不理。”乞伏干归失望至极，气势渐渐缓和下来，剑也收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过，乞伏干归从宁婉昂起的头颅看出她与张瑄十分相似的高傲性子。同时，他也明白过来，自己还处于苻登的压制下，想要打消苻登对自己的戒备，就必须将这桩已成定局的婚事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他不再想多与宁婉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主子，奴婢多谢您不杀之恩，但奴婢该做的也都做完了，如今只求一死，也不想污了主子的剑。惟愿主子放过奴婢的姐姐。”宁婉从腰间抽出匕首，意欲自杀。乞伏干归回身拍起方几上的一只茶杯，推向宁婉，撞开了她手中的匕首。

        他快步走到宁婉跟前，抓住她的手：“你与本王是拜过堂的夫妻，如今本王只要你好好替你们公主做本王的王后。本王不会辜负你们公主所谓的夫妻恩情的，也不会亏待你和你姐姐的。”宁婉不再做声，眼神十分空洞，她根本无法明白乞伏干归的想法。

        乞伏干归坐到她的身边，揽她入怀：“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西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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