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不到,太子殿下就离开了城郊十里铺,向翼州方向去了。”
入夜掌灯,帝宫太极殿内,高公公手挽拂尘,侍奉君侧,正在躬身启奏匡宗:
“跟随太子一道去往西北战场的,还有几批人马。”
匡宗披一件罩袍,靠坐在龙案后方、那张雕龙嵌玉的屏背椅上,就着亮如白昼的殿内光焰,翻看着刚由内监密探呈报上来的一份摺子,脸上还带着疲惫倦容。
回宫养伤期间,匡宗仍操心驭刺举兵造反、引关外犬戎入侵一事,战火正由西北边缘城池往中原腹地延烧,挺州十多座城池沦陷,翼州又刚刚丢掉了沣城,迭连送达的军情急报,以及上表呈请朝廷增派援兵的奏本,雪片般的从西北各衙门管辖境内着驿站递铺、公差快马加鞭一路传来,翼州那边十万火急的火印摺就上了几十份,此刻已呈在案头、堆得高高的。
“驭刺哪驭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来反朕?以往朕可待你不薄啊……”
心中窝火至极,匡宗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连驭刺都背叛了他?
“连朕最信得过的人,都背弃了朕,还要来杀朕!”
这到底是为什么?
风摆窗格子,光影摇曳,灯下,匡宗的面色,一半铁青一半赤红,极其骇人,——平生杀戮无数的君王,掌中暗红带着血腥之色的残暴铁拳,今夜却略显疲乏地垂搭在龙案上,徐徐地将堆在案头的奏折推移到一边,只在手中捧起了内监密探刚刚呈上的那份摺子。
隶属于帝王的内监密探,今日外派出城去的,黄昏时方归,将太子单枪匹马出了长安城后的一举一动,都详细记录在册,禀给圣上。
“今儿晚上风大,老奴去把窗格子拉上。”闻得主子微咳,高公公赶忙使唤殿内宫人把那几扇窗都关了,让人赶紧去端一碗热熬的参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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