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乡里的党委成员又来了几个,薛金生说,你看,现在这儿的人都是守仁的同事,情况也都知道一些,大爷你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咱有话说话,不要哭,不要让大家看着笑话。
我不怕人笑话,怕笑话就不来了,你们那个遭了守仁那么大的罪来?
薛金生说,吃了人家的饭,由人家办,这个道理大爷你不会不懂吧,公家的人那个不是身不由己?那天我们不是全部人马都上去救守仁他们了,向红一个女同志不是让铁棍子打得在山里冻了一夜?关键是人没事就好,守仁要是身体不舒服,明天我就拉上他到省人民医院看看去,可不敢落下个什么毛病。
这宜城的老人最忌讳在别人家里哭,尤其是那种嚎叫着的哭,多半是挑衅,是故意往主人家脸上抹黑的,是会给别人家带来晦气的,这丁保明的老婆被丁保明关在屋里也是一忍再忍,干流泪没办法,跟上这当官的丈夫,这样的气不受也得受,这王老头这么大年纪了,他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他却别人越劝越来劲,嚎得越起劲,眼看已经快十一点了,夜也快静了,这老头却没有一点罢休的意思,邻里邻居怎么看?
薛金生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能硬等了,就往起扶老头,说,大爷,你看看几点了?你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回去休息吧,你看明天一早我就开上车去拉你,咱们先拉上守仁到医院看了病,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反映,你要去那里我拉上你。
王老头恨恨地说,我不走,你们也不用思思谋谋让我走,我知道,走了就没人管啦,还没有说怎么解决呢,我就走,你丁书记就是守仁的领导,我不找你找谁?我儿受了气,我当爹的就是给我出气来啦。
说得对得哩,谁养得儿谁心疼,儿受了气,气肯定是要出的。
房门开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下保明一把扶住了他妈,眼睛就有些湿润了,这老太太多日卧床不起,今日出了这事,他忍气吞声,就怕惊动了母亲,可这王老头却肆无忌惮,生生逼着多日连地也下不了的母亲出动了。
兄弟,你应该比我小,以前日子苦,咱们怎么从嘴里省出那点钱,给娃娃们供书念字,考上学校,成了公家的人,给公家做事,咱们也跟着体面,可体面归体面,咱们也应该知道他们的难,他们做事情就不能跟老百姓一样,得有个规矩尺寸,因为有人管着他们呢,该忍得就得忍着,咱这当老人的娃娃受了屈,该劝就得劝,给他们压压火,他们要不是挣着公家的一份钱,顶着那一顶帽子,不是咱们辛辛苦苦供着上学,出来好不容易端上了国家的饭碗,他们怕谁,咱们两个老的怕谁,咱们相跟上找说理的地方去,那里也不怕。
你不回也行,叫这些娃娃们各回各家吧,他们都还年轻呢,顶着颗人脑袋,身上有任务呢,不象咱们天天吃上喝上就剩下熬日子了,明天他们该上班的还得上班,挣着人家的一份工资呢,咱两个没用的人就在这坐着,等着,我陪着你,明儿天一亮,你去那里,我去那里,你给你儿讨说法,我觉得我儿也委屈,咱一块到正经地方说理去。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