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也走了。村里的会计在一边等候安排,会计由学校原来的老校长兼着,全村红白事宴谁家也是请他做总管。秦如义先问会计那家闺女的情况,会计说闺女的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三个儿子台阶一样,一个跟一个差不了几岁,都还没有结婚呢。
秦如义想了想,说,“这就好办了。你先领着几个人把事宴铺排开,香火纸烛,按村里中等偏下人家的铺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然后你就去通知他家的闺女,你亲自去,先报丧,然后和闺女商量一下,这丧事是公家办事,就不能按村里的讲究,几天几天的放,一般当天就下葬了。但为了闺女有个准备,可以宽限一日,实际咱们按三天准备,留一天的余地供她讨价还价。如果她还不答应,还有一个底线,就是咱们按每个死者1000元给她3000元的抚恤金,这是底牌,不能一下亮出来,要一点一点地往出亮,低点能处理了更好,但不能超支。至于二来福的后事,乡里全包,不用她负责,当然也可以先不亮,作为讨价还价的一个条件,这个你灵活掌握,见机行事。如果她提出额外要求,那二来福就让她来承担。”
会计点点头,想了想提出,如果她提出她自己办丧事呢?秦如义说,“这个应该不会,以她家的经济条件,一下让她打发三个人,经济上承受不起,再一个她家在下洼村也没有什么亲戚,山里死一个人,光是往山上抬就得用多少人,何况这是三个人,人力上也不允许,一分钱也不用他出,还能得抚恤金,二来福也不用她负担,我觉得这样的条件她应该还是能接受的。”
秦如义对向红说,“你看一下他家还有什么亲戚,平时联系不联系,这些人平时不管不问,一到出了事,就怕有人会出来找政府的麻烦。”向红知道这家还有个堂兄弟,多年以前打二来福弟弟的人就是他家的人,反倒是二来福家搬走后,占了二来福家原来的院子里养起了羊。但从来没有听见有人说他们接济过二来福家,二来福偶尔出一次门,还特意绕过这个堂兄弟家,怕是二来福家清楚这个堂兄弟就是想灭门霸产呢,在心里也记恨着他家呢,这事全村的人都知道的,实际上二来福一家就是被他家间接逼死的,他家这次还有脸在葬礼上闹?不怕村人的唾沫淹死?
秦如义说,“这可说不好,他家有三个儿子,脾气暴得很,在村里可全是恶霸一样的人,他家的那个闺女我觉得没事,倒是这家人得提防,怕到时闹事的就是他们,对这些人不能松口,一口咬定他们平时不管不问,这时也用不着他们出面,只要把人埋葬了就好了。”
向红说,“要不给薛书记打个电话吧,我平时也不多去村里,也从来没有经见过这样的事。”
秦如义说,“薛金生不是出门去了吗?那天我倒跟书记说来,书记说金生跟他请假了,出门去了,咱们总不能等他回来再处理吧?”
向红心中有些发愁,也有些不快,恨自己平时经常不在,偏偏在棘手事情的时候自己却逃不脱。
看着向红有些紧张的样子,秦如义问,“你还进那屋里去来?”向红说,没有,三娃进去来。秦如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样的场面看见不好,你也不用紧张,事情出就出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知第二天,向红才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乡政府有一群人围着,她一进来,就有人说,她就包咱们村的,找她也行。众人一齐把她围在了中间,你一句我一句,让向红有些发蒙。向红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她说,“二来福一家一直享受着低保,而且是农村最高的金额,平时吃穿用度都是村干部在关照着,现在后事也是由村里和乡里管着,一定会妥善处理的,请大家放心。”
“放什么心,你家死了这么多口人能放心吗?政府管着能死这么多人吗?我们这么多亲戚为什么不让进去?不让我们守灵?”
由不得向红再说什么,有人已经开始起哄,楼道里很快就围满了人,向红小小的身躯被围在了情绪激昂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推搡,向红在秘书小张的保护下,拼命地往外挤,混乱中有手摸在向红的身上,向红无力地挣扎着,躲避着,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外面还在怦怦地敲打着房门,她委屈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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